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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3章 枰上乾坤,他人杯盞(2)駙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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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大人,您怎麼解釋林阡和曹王在鄧唐雙贏!?」那宵小膽大地到凌大傑面前來,繼續與他唇槍舌劍。

「你且解釋解釋,鄧唐是誰和誰的雙贏?」忽然間,一道衣袖將他從凌大傑身邊拂開。

來人云淡風輕、佇立如挺拔輕鬆,宵小色厲內荏、情不自禁竟癱跪,鮮明地詮釋出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

「皇上。」那人面向完顏璟行禮後被賜座,雖然臉色蒼白卻如昨儀態從容,「鄧唐,是臣與完顏匡的雙贏。臣為聖上鋤奸,完顏匡為聖上滅宋。」

「皇叔……」完顏璟明明是想來興師問罪的,可看見曹王的第一刻還是習慣性地一喜,差點從主位上站起身來像過去一樣地迎接他凱旋……最後一刻,才抑制住自己對他的依賴,努力地保持內心對他的猜忌,做出個賜座的動作來,「病情可好些了?」

「托皇上福,早已大好。」完顏永璉微笑看他,「可惜,鄧唐之戰,永功雖是臣認定的『奸』,他卻也自始至終將臣認作了害皇上的『賊』,按帶就更無辜了。換句話說,永功、按帶和臣都是元兇手中的棋。此番臣斗膽向皇上懇求,為永功和按帶平反昭雪。」

徒禪月清聽著看著,佩服著:曹王真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郢王雖然已被主公帶走,他還是守著對常牽念臨死前的諾……徒禪月清忽然覺得,自己用不著對林阡通風報信了,因為月清判斷出,主公即使知道了也不會來,一是秦州被算、不想再被埋伏,二是盟軍大盛、不必趁人之危,三是曹王高潔、不該落井下石……

「曹王是說,『單純』的郢王,是被人設局騙了?」完顏璟意味不明地笑,「朕怎麼記得,他的常牽念有個外甥女,那麼巧就是朕的枕邊人?」自從知道賈氏是郢王安插在自己身邊的眼線,完顏璟便將她徹底冷落,沒要她的命不過是因為她哭喊自己有孕。

「永功安插眼線,應該是為了自保一時糊塗,他對皇上未必存有惡意。」完顏永璉做著一件在旁人眼中或許愚蠢的事,「真正對皇上居心叵測的,是對臣、對永功、對按帶一石三鳥之人,長期以來推波助瀾,最近更是變本加厲。」

轉臉望向那幫宵小,呼之欲出的話不出意外由另一個突然撲通跪地的人代勞:「皇上,這些宵小,名義上是元帥的麾下,實際卻是被旁人收買!正是這些宵小,當日受人指使、行刺了郢王!」陣前倒戈,正是完顏匡的死忠謀士。

「哦?」完顏璟陰沉多時的臉瞬然一亮,本還懶散的軀殼突然來了勁,「誰收買、指使?!」

因為完顏匡這位謀士足以代表完顏匡本人的憨厚形象,他的話自然令完顏璟極為信任、也使那群宵小毫無例外驚慌失色。一切,盡在曹王和戰狼的掌握之中。

恐慌、凌亂又死寂的氣氛中,忽見完顏綱將一個囚犯押了上來。那人蓬頭垢面、遍體鱗傷、儼然受盡刑罰,被完顏綱摁倒在地時猛地就朝著在場所有人磕起頭,明顯不堪刑罰之苦已然求饒招供。待他抬起臉時,但凡有認識他的,神色都有了不同程度的變化——那人正是鄧唐三王內鬥落幕後,隨郢王一同系獄的郢王心腹。

可悲的郢王,大女婿是曹王的臥底,二女婿是林阡的臥底,就連這心腹,也是騙他一步步踏上反叛之路的居心叵測之人……當時完顏永璉就覺察出了不對勁、逼此人供出幕後黑手,但此人卻咬緊牙關不肯說,不肯說?那好啊。完顏綱,你不是很擅長逼供?你來審。

幾個月了,還是招了,眾目睽睽之下,伸出上下顫抖的手,不偏不倚地指向了一旁、想要正襟危坐卻完全坐不住的潞王……「正是潞王,指使我,藏在郢王身邊……」

「一派胡言!」潞王大驚,幾乎從座位跳起。原本完顏匡的倒戈已經足夠教他心虛,但他還存了一絲僥倖覺得完顏匡未必出賣他而勉強坐穩,誰想,此刻這人證才站出來、完顏匡的謀士立即就補刀:「元帥正苦打襄陽,潞王來求他合作,三番四次,害元帥分心難以攻城……」

「好一個完顏匡,竟是這樣的偽君子!」潞王腳底一股寒氣,這下當真跳了起來。

「小皇叔,朕真是低估了你啊。」完顏璟陰冷地望向他最年輕的叔叔,目中稍縱即逝一縷殺機。

「臣,臣當真沒有圖謀不軌!求皇上明察!他們,他們全是口說無憑!」潞王滿頭大汗兩腳打顫,連連往自己的幕僚眼神求助,幕僚卻面露難色無言以對。

「現在知道口說無憑了?那為何還指使著這些宵小造謠中傷?」戰狼厲聲喝問。潞王趕忙否認:「再說一次!他們不是我指使!我與他們素不相識!」

「若沒有秦州永功遇刺,誰也不會發現你在養精蓄銳。」曹王嘆了一聲,又何嘗願意指認親兄弟,「可惜這群宵小,陣前表現過猶不及,引起了我與戰狼的重視,這才對他們開始了摸底。不查不打緊,他們的交集除了沒動機的完顏匡就只有你。」

就像完顏匡事先分析過的那樣,既然潞王最有可能是郢王遇刺的幕後,那便教曹王很自然地將潞王聯繫到鄧唐內鬥幕後:「永德,鄧唐內鬥原是你發起的?你竟忍心對皇上下毒?若然自首認錯,我或能為向皇上求情。」「完顏永璉,虧我適才還為你說話,你竟也是含血噴人的無恥小人!」潞王打定主意,死也不認就可以,「你沒證據,怎能亂咬!」

「求證據嗎?那就給他。」曹王放棄感化,轉頭看向戰狼。

「這些完顏匡的麾下,和潞王有什麼交集?」完顏璟也問。

「啟奏皇上。」戰狼對潞王表現早有預料,對這一幕也是等候多時,當即拎出那個適才嘴最硬的、現在心最亂的帶頭人,「顏盞大人,十年前黃河改道、負責治河的官員之一。」很快又拎出另幾個,「烏延大人、唐括大人……皆是。治河懸案盤根錯節,此值南征多事之秋,為免牽連太廣,不便一一列舉。但這裡的幾件帳目,全是這幾人經手,聖上派人核算,自會發現其中做假。」

一邊呈詞,一邊已將證物遞呈聖上過目,行事周全如戰狼,早將能證明帳本來源和能整理核算帳目的官員安排。

涉及金額多大,完顏璟臉色就有多差,囫圇核算過最上面幾本,確證了塗改和弄虛全都存在,他便發狠將所有帳本都推砸在地:「利用職務之便,大肆掠取治河錢款,我大金國力,就敗在這群敗類手上!」

那幾人全都應聲跪地,無論是否牽連潞王,他們都知自己難逃一劫,心裡七上八下著要不要轉做污點證人以減輕刑罰。

戰狼卻不需要他們幫忙作證,他自己就有充足的人證來補充物證:「至於贓款最終去往了何處,原本不是那麼直接明朗。這幾位大人,甚至有些在任上還有清廉美名,完全看不出有過貪污行賄。不過按圖索驥,總能雁過留痕。他們當中有人錢財只藏不用,可惜非得有家奴看管;有人以各種手段將贓款層層洗淨,卻可惜每次暗中接觸總有家奴看護。」說話間,被戰狼羅列出來的十多人全是奴才打扮,從那些完顏匡麾下宵小的表情足以看出,這些家奴全然是掌握著他們秘密的既舉足輕重、又微不足道角色……

「所以,勸農使完顏永德,還有那不會打仗的紇石烈執中,全在暗中接觸的過程中環環相扣嗎。」完顏璟笑了起來,因為最近接觸潞王較多,也因為他一直很寵紇石烈執中,很快就認出那之中有潞王和胡沙虎的家奴,「我早知這是貪腐窩案,卻未想涉及的全是寵臣,哈哈……」

「聖上,絕對沒有……」潞王還想辨。完顏璟瞬然變色,大聲喝斥:「查!查完顏永德他這些年,到底背著朕幹了多少勾當!」

「當真沒有,家奴沒骨頭,說話怎可信……」潞王話音未落,完顏璟勃然大怒:「這是在罵朕頭昏耳聾了?!」

「臣,萬萬不敢……」伏地顫抖,久久不起,恨只恨百密一疏,當初兄長鄭王謀逆事敗被誅,他吸取了「張揚」的教訓,卻忘記了「家奴」的厲害,是的,鄭王正是被家奴告發的,皇上從那時起就相信家奴,因為皇上寧可相信……完顏永德啊完顏永德,當年你不給兄長辯解,如今幫自己的辯解全都無效。

於是劇情和完顏匡預料的一模一樣,潞王一招錯滿盤輸,完顏璟那豐富的想像力怎可能作出以下聯想:「去年十月,朕是被你這惡徒下毒、日日夜夜受苦!還有去年九月,朕在查黃河大案的中途被宋匪俘虜,原是被你這惡徒出賣行蹤,因為你不聲不響地參與進了治河卻中飽私囊……還有,你和紇石烈執中、和胥持國他們,十年前就勾搭在一起貪污行賄,結黨營私,擾亂朝綱!?」

「沒……不曾……」潞王驚得舌頭打結,怎能把十年前宰相亂政也糊塗認領,那年頭潞王還真是純潔得跟一張白紙似的!

「完顏永德,你知朕被林匪擄走之後,恨不得將那個出賣自己行蹤的惡徒碎屍萬段!」完顏璟是真的受夠了林阡從身體到感情給他的恥辱,今次眼看著曹王是一點都動不了了,完顏璟就只能把氣全撒在潞王的頭上。

潞王靜靜聽著,情緒竟好像平復了稍許,陡然間,身體一抽搐,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潞王……」潞王幕僚拼死上前將他抱起,一場鬧劇眼看就要落幕,戰狼凌大傑等人不由得為曹王鬆了口氣,便在這一息之間,那幕僚忽然撿起潞王身邊一本帳目,慘呼一聲:「蒼天有眼!聖上明鑑!這帳本本身才是偽造,潞王他,是被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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