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0章 守則同固,戰則同強(2)盟主(2/2)
林阡整個人都沉浸在重逢吟兒的狂喜里,後續幾回合飲恨刀完全是機械性地揮舞,根本沒有時間去考慮,怎麼他這種心緒不穩的處境還能到第八階?只是加了個吟兒祭出「風花雪月」而已?
就像他在環慶火樓上打魔態淵聲的時候,好像也是一樣的,只要吟兒以惜音劍輔助,他不需要入魔就能發揮超常,為什麼?愈發清晰,也愈發奇怪:惜音劍,好像真的可以一邊消除飲恨刀魔性一邊補齊飲恨刀不足,可這究竟是為什麼……
回過神來,知道此刻不是激動的時候,他必須專心應戰才能帶吟兒回去互訴別情。
那一瞬,也正是戰狼發現吟兒關鍵而意圖先拆除她、因而趁林阡注意力不集中一劍狠手全力打吟兒的時候,林阡這不會讓身邊人受半點傷的性子豈容吟兒絲毫有損,因此毫不猶豫一刀上前迅猛將戰狼拖纏回來,過程中難免血流了滿手,越疼越提醒他心無旁騖速戰速決。
很快他就和戰狼同時發現,難怪吟兒的降臨立竿見影改寫戰局,惜音劍不僅是飲恨刀的最強搭檔,亦是血狼影的對手之一:在飲恨刀的內力保護之下,它的風花雪月可以沖緩戰狼用以推動入魔的愁雲慘霧,同時還不知何故蕩滌開了戰狼用以壓制入魔的梵音、趁林阡制衡戰狼時反過來形成了林阡防線——
也就是說,當戰狼能近十成克林阡,吟兒的存在使他只能四成克林阡!
有惜音劍相伴征途,飲恨刀自然能在這戰力低迷狀態下,儘快達到先前困難的第八階段,左牽清氣,右擎陰陽,高馳重霄,乘風載雲,登九天撫彗星,舉長矢射天狼。
「主公主母,這是夫妻刀法?劍法?」盟軍諸將讚不絕口喜形於色。
那劍,天高氣爽,雲如玉,光耀耀四燭
那刀,風清月朗,鶴唳空,魂昭昭未央
心有靈犀,刀劍合璧,鐵騎刀槍沉沉,落花流水溶溶,戰狼雖還能戰卻一時不得攻克,唯能在得知曹王命危後下令撤離。
「盟主!」「主母!」盟軍眾將驚喜之際一同迎上,武功略低的都以為戰狼是她打敗的。
「師姐,劍法一日千里。」輪椅主人最後才到,卻比眾人嘴甜。適才惜音劍的穿抹雲掃之間,孫寄嘯隱約看見過青城劍派的紫蝶凌空,和點蒼劍法結合得那般巧妙,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轉頭看莫非也在……對於孫寄嘯來說,救贖的命途,大哥的理想,師門的榮耀,戰友的情誼,都在這裡,此生無悔了。
吟兒雖難忍重逢盟軍的激動和戰勝強敵的酣暢,卻在聽海上升明月傳來「曹王昏迷」的那一刻心中一顫,再多的得意和開心都被沖淡,還來不及強顏歡笑,林阡原還呆滯地俯首看她一動不動,忽然就呼吸一停毫無徵兆地倒在她面前——不知道的還以為盟主的出現對於拈花惹草的盟王來說是個晴天霹靂五雷轟頂……
「勝南……」吟兒慌忙抱住林阡,預感到父親是和他兩敗俱傷,急喚軍醫上前來看,同時問過盟軍眾將,方知自己的猜測全然不錯。他們,終究還是交鋒了。
一日一夜,靜寧會戰不可開交,戰線推移往復循環。
刀光劍影、陰謀陽謀暫時和兩軍的帥帳都沒關係,因為他們都曾性命垂危、久久不醒,直到第二天的日暮他們才脫離危險教麾下們放心。
這種時刻吟兒卻只能守在林阡一個人的身邊,她知道父親是被林阡重創,但林阡所承受的傷害、大半還是來自於戰狼:「好一個戰狼,戰力無敵還趁人之危,總有一天要他還回來!」
在聽樊井說段亦心是戰狼的親生女兒後,吟兒攥緊的拳忽然鬆開,只因想起自己在陣前的氣急放話……
「樊大夫,勞煩您將段女俠帶來?」其實那女子,吟兒在山東之戰欠過她一命,也因為她神情冷酷曾對她肅然有畏,之所以陣前霸悍宣誓主權,還是被卿未晚逼得沒有辦法。此刻心平氣和了下來,想起自己怒懟救命恩人,終究是有些抱歉和尷尬。
「段女俠,昨日卿未晚所說都是捏造,萬望段女俠相信勝南的為人。」吟兒覺得他二人關係清白,無奈被小人反覆中傷,當然希望段亦心不要誤會。
「盟主,早知你與他夫妻和睦,我怎會犯渾想要嫁他?我在陣前所說,是做他的麾下,同生共死的戰友。」段亦心倒是不卑不亢,也讓吟兒千萬別多慮。
吟兒憶及她這一日一夜關心過林阡病情卻始終不曾靠近,心忖她果然沒有非分之想,更加覺得自己的敵意過分,臉上一紅,親自斟了一杯茶賠罪:「段女俠,歡迎加入我抗金聯盟,不過最近這段時日,還是避開與戰狼的正面交鋒為上。」
段亦心凝神看著手中這一盞清茶,其實接下來該何去何從她也不知,嗟嘆:「多謝盟主,讓我在這世間終還有立錐之地。」
段鳳二人的交談,林阡其實都能聽到,武鬥之時他沒來得及解釋的事,還好她們都一樣不予相信。
但是十分蹊蹺的是,段亦心的聲音清晰可聽,吟兒的聲音卻若即若離……和這些天來一樣蹊蹺……
他忽然又不太肯定,吟兒到底有沒有回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只是,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無。
又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經歷了幾許動盪,林阡終於醒過來時拼力環視,卻只看到段亦心、西海龍、柳聞因等人的接連出現,映入眼帘的卻沒有吟兒……
「吟兒……吟兒呢!」他心咯噔一聲,如夢初醒,只怕得到否定的回答。
「放心,盟主剛從前線下來。」「白臉夫君,當我們不存在嘛!」「是,盟主來看過林阡哥哥,然後便去找樊井大夫了。」段、龍、柳三人都是雲淡風輕。
「前線……」他聽得見四面八方兵戈不止,確定她還活著,未及高興,又恐她在前線受了傷。
「盟軍拿下了金軍在靜寧的通邊,但金軍來強攻我方的北天水。」段亦心低聲對他說起兩日來赫品章孫寄嘯和移剌蒲阿蒲察秉鉉、莫如吟兒郝定石矽與戰狼卿旭瑭高風雷的戰績。
「好在林阡哥哥打敗完顏永璉,使盟軍第一時間站穩了靜寧;然而秦州卻不一樣,其中大半據點都百廢待興,戰狼等人深知此地的重要,不依不撓要將它搶回。昨晚盟主帶著大家在寒、曹兩位將軍的靈位前歃血,今日兩軍在北天水已你來我往了好幾個來回。」柳聞因說起天靖山的反覆易主,這就是林阡昏迷時感覺到的連番動盪。
「白臉夫君,你說她自己戰就戰吧,偏還說,不准你這帥帳往南移一寸,完全置你這病號的性命於不顧……」西海龍說罷,林阡忽然放聲大笑,全身都像充滿了精力:「真是我吟兒回來了!」等了她片刻,笑想:林阡啊林阡,想不到你還有今時今日,只能躺在後方等她忙完找你……慢著……「她找樊井做什麼?又怎會到現在還不歸……」
夜幕降臨,月懸西山,玉輝之下山光水色。
他孤身一人循著樊井的指示前去找她,才知吟兒的火毒竟莫名轉化做了寒毒,在東線和州經過淵聲的診治有所克制,還需要樊井進一步治療才能過正常人的日子。樊井說「主母中毒尚淺,可以不內服,而以藥浴穩固。不過,這藥浴對水源要求極高。」
天靖山中恰好有一「玉泉」,清澈甘冽,水位旺盛,吟兒便就地取材,同時也是響應了她自己「絕不南移」的號令。此刻林阡一路過去,周邊儘是十三翼守衛,百轉千回後他走到那目的地,林壑秀美,薄霧環繞,仿佛有仙人隱居在這蔥蔥鬱郁的樹泉之內。
遠遠看到那孩子裸露在水外的美麗雙肩、嬌嫩雙臂,還有熟悉到至死不忘的如墨烏髮、白皙肌膚,他再也不抑制不住幾個月來失去她的激動心情,大步上前直接撲過去從背後將倚靠池邊的她緊緊抱住:「吟兒……」
她原還帶著防禦往下一沉準備探劍,然而速度完全比不過他,來不及閃完,整個腦袋就被他圈在了臂彎不能動,驚魂未定,喜不自禁:「勝南?」
「好久不見……」他情難自控地立即親吻她臉頰,只差咔嚓一聲就能斷脖子的那種巨力害得她一動不敢動:「怎麼了?像是……七八輩子沒見了?」
傻丫頭,確實不知我是真的孤寂了七八輩子……他察覺到他粗手粗腳她就快窒息,趕緊鬆開手來旁觀她繼續洗:「嗯……無論多久,我等你。」
答非所問,語無倫次,還是她初見他時的那個痴傻小子,她色心起,噗嗤一笑:「可惜池中有藥,你還病危,仙女洗澡,只能欣賞。」
火光下他看到她臉上紅暈和眼眸里的靈動狡黠,以及故意朝水面接近一些的誘人身體,就知道這丫頭是故意戲弄和挑釁他來了:「唉,不錯,是要欣賞……」
豐盈而光潔的胸口,正隨著呼吸不時起伏,他真喜歡,喜歡得很:「不過不是用眼……」一旦欲望被激,腦熱跳進池中,半刻不能再等地裹挾水泉向她那柔軟滑膩的嬌軀發起衝擊,失去理智才不管自己還傷病未愈命懸一線,沒過多久便將她推到了池子中央的深水區。
「我……不會游水……」她清澈的眼裡有一絲懼怕稍縱即逝,那池水對於她來說還是太深,對於他來說卻剛剛好。
「別怕,有我。」他緊貼著她柔若無骨的身體,一邊將她雙腿盤在自己腰後,一邊毫不停止地入侵那專屬於他的領地。
池水之上,鴛鴦交頸,釵脫髮亂,池水之下,徜徉忘返,廝殺糾纏。
樂在其中,樂此不疲,樂不思蜀。但願時光停在此時此地,不必再過問經行身邊的每個人每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