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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4章 群鳥驚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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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乾的?不是你是不是?」宋恆突然喜極而泣,他矛盾的心理難以言喻,他巴不得看見副將到這地步了還真心實意地對他哭出來說不知情。

冷不防卻有一道冷箭,直接對準了他的背脊,他在最後一刻幡然醒悟,被迫鬆開副將的同時一劍將那冷箭擊飛,滾了一轉脫離危險,斜路卻有一鏢斜飛而來,徑直打向他胸口,堪堪打落時另一側又來一把長刀,與他玉龍劍擦磨而過電光四射。

那副將變臉就跟張懷遠同樣快,可是苦主從林陌變成了宋恆,是報應嗎?他堪堪舉劍盪開長刀,苦澀地望著兩男一女集中在副將的身邊,果然,果然是他們,天驕告訴過他,他的駐地有三個奸細已經明晰,只差一個主使四身份未定,原來他宋恆的副將,就是主使四……!

「宋恆已經知情,徐轅是否也知?」那女人打暗語,宋恆當然看不懂。

「無論如何,需通知青楓浦的所有下線撤離。」副將卻做著相似的動作……

這一問,一答,卻真是教宋恆看得清清楚楚——女人是手下,副將是主使,錯不了。宋恆的心難免傷透:「當初決定跟隨我,也不是像你說的那樣,因為我打天興軍時劍法出眾?」

那副將微微一愣,搖了搖頭,又做了個手勢,那手勢宋恆勉強能意識到,副將是要那女人先走、他們來殿後群攻宋恆。

「不准跑!」宋恆不知她是想通知撤離,以為她身上有什麼絕密情報,厲喝一聲,當先攔她。

然而另三人刀與暗器全都向他沖灌,他只覺後背發麻然後很疼,本能回劍自救,終究被那女人逃開,「啊……」他咬牙忍痛站起身來,痛苦猙獰地握著劍狂掃另兩個,可是對副將卻遲遲下不了殺手,只能用大喝大吼來排解煩悶。宋恆現在的心情如果陳鑄在一定能理解,當陳鑄看著曾經的麾下頭顱懸於城樓,知道那原來是林阡安插在自己身邊的細作時……

不刻,副將的刀又一次險些斫在宋恆肩上,他心一硬,怒喝一聲劍意充盈,無比瑰麗的鋒芒霎時將三個奸細籠罩,強招迭出,遽然化解了性命之憂,那三人齊齊後退數步,情知與他難逃苦戰;而宋恆也明白自己不在狀態,一時間恐怕無法將他們降伏。

緊張對峙,萬籟俱寂,恰在那時,不遠傳來一陣響亮掌聲,宋恆和這幾個奸細都轉頭看去,只見一旁火光亮徹,一隊人馬急急前來、迅速分開兩列陳列,從中踱出一個官軍首領,正是吳曦親信俆景望:「宋堡主好武功。」眼神一厲,語調驟變,「來人,上去將他們拿下!」

那三個奸細方要動武,忽然間臉色微變,見只見姚淮源推著個一步一踉蹌的犯人過來,不正是適才那個率先逃離的女奸細?宋恆見她落網,鬆了口氣:「徐大人來得真及時!」

「別管我,先走!」那女奸細大聲提醒,說著只有控弦莊才懂的語言,俆景望立馬一個耳光扇過去,直將她打得口吐鮮血:「閉嘴!」

「逃啊?」姚淮源看出主使四的腳步移動,陰鷙地笑,「試試看,逃一步,我就往她身上刺一窟窿。」

「走!」那女人甚是剛烈,看同黨們依舊不退,而此值宋恆力竭、官軍將上未上之際,是他們逃離的最好機會,於是噙淚拼死又大叫一聲,同時咬住俆景望扇她耳光的手。

俆景望慘叫一聲怒氣衝天,竭力將她推翻在地,那三人終於醒悟,寡不敵眾只能棄車保帥,然則姚淮源很快看出他們關係匪淺——除了主使四較為冷淡之外、另外兩個都撤得猶豫不決,姚淮源心念一動,果斷拔刀捅在女人腰間、非要害處,不讓她死也絕不給她好受。

那兩個細作果然資格不夠老辣、竟然心中有情,所以掩護主使四撤退到一半,甫一聽到女人慘呼,年紀較輕的立刻就殺回頭來,而年紀稍長的原本是想回來拉他,卻剛好看見姚淮源往女奸細腿上割第五刀,也是難以承受,大怒意圖來救——這兩人情之所至全都殺回,顯然是被瓮中捉鱉的下場。

「很好,殺了他們!」姚淮源一聲令下,扔開手中沒用的人質,俆景望則率眾一擁而上,那兩個奸細驟然醒悟卻為時已晚,淪陷於刀兵漩渦、進退不得,青楓浦頓時殺聲沸騰、到處都血肉橫飛。

主使四逃離之初,宋恆便不顧一切追殲而去,可惜正巧腿腳不適,輾轉多時終於跟丟,他心想自己雖然失敗、好歹官兵人多勢眾、抓到下線也算收之桑榆,誰料回到原地時卻只見一大片煙霧瀰漫,伸手不見五指,官兵們亂作一團,正手腳並用地驅開迷霧,還不時傳出咳嗽聲。半刻後總算煙塵散盡,姚淮源俆景望等人卻面面相覷,被圍攻的那兩個奸細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發生什麼事了?」宋恆大驚,所以官軍的收穫只是那一個女奸細是嗎!

「是她,是這個賤人放的!」姚淮源突然看出端倪,一把揪起那個奄奄一息的女人,她身中數刀本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沒想到還強撐著一口氣,趁亂放了煙霧彈供同黨逃跑。

「你這雙手,很是能幹!」俆景望惱羞成怒拔刀,對準她手掌狠刺,那女人痛呼一聲,聲音卻已無比微弱。

宋恆一時鬱悶到無以復加,加上這情景他也不喜歡看,於是沒說幾句話就走了,過後他當然也後悔,如果那晚他留在那勸說幾句也許一切就不是那麼個樣,可惜……他也沒有想到事情會那樣發展,他走之後,他們不僅沒有留那女人活口,還對她做出了慘無人道的折磨——

當時當地,那女人雖然虛弱,卻視死如歸:「我控弦莊細作,死也要死出樣子來!」

倔強眼神,姣好姿容,配上垂死掙扎的軀體,剛好激起某個官軍首領的特殊癖好。「好,那就讓你死出樣子。」那雜碎於是撲上前去,將瀕死的女人當場享用了一番,官軍非但沒有阻止,還都幫他掩飾。

那女人衣衫破損、血肉模糊,彌留之際自然無力反抗,只能在這首領完事之後,冷笑著眼神空洞地一直看著他,好像在嘲諷他一般。

那首領才剛行事如何能容女人笑他,頓覺被她戳痛了短處,盛怒之下失去理智,反手抽來一把長劍,猛向她腿貫了過去,直穿到她胸腔為止。

女人的瞳孔逐漸、慢慢地擴大,陡然間,血從嘴裡大量噴涌而出,身體劇烈搐了兩下終於不動。

侮辱並未就此結束,還持續到這女人死後……

而那時,沒人注意到角落裡、陰暗處,年紀較長的奸細並未離遠,其實也身受重傷的他,目睹了這殘忍凌虐的整個過程,一直捂著嘴強迫自己沒有出聲,卻淚流滿面,那女人,是他的妻子。

當細作的第一天,其實他們就知道這種下場不足為奇,卻沒想到真正來的時候這般接受不了……

以此事為根由,俆景望姚淮源等人在青楓浦一帶不宣而戰。

因為肆無忌憚,所以雞飛狗跳,形如沒頭蒼蠅,卻也撞上一個兩個……

半夜而已,青楓浦所有的原本已在徐轅規劃內的奸細,被這一出大肆掃蕩打了個措手不及,便如一聲炮響萬鳥齊飛,有的趁夜撤離,有的拒捕自殺,全體不堪重壓。

徐轅聞訊驚醒,情勢已然失控,誰能想到吳曦分明服帖的今夜,官軍竟然會在他眼皮底下撕開一道口子,若是大獲全勝倒也罷了,可現在沒有抓到一個活口,宋恆駐地的幾個職位較高的細作全都下落不明。

除此,徐轅沒想到官軍會搞出這等齷齪事來,那死狀恐怖的女奸細令他不忍卒睹,連夜將宋恆叫來,問清了來龍去脈之後氣憤不已:「你就不能忍一忍?和副將撕破臉的時候,你就沒有顧及過主公和我,哪怕連藏拙都不會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做什麼都錯!」宋恆氣急敗壞,他這才知道又是他的錯,如果不是他動武抓人在先、棄之不顧在後,官軍不可能有契機衝上來當先鋒……

「現在補救還來得及,跟我一起去青楓浦、天闕峰、紫竹林等地。那幫奸細作鳥獸散,很可能會四處亂竄,我們必須儘快通知百里、洛、景三家作好防備,務必避免無辜受害。」徐轅雖然生氣,卻也立即與他一起承擔——此刻徐轅哪裡還希冀有更多的收穫?只求今夜短刀谷里沒有無關人員傷亡!

比宋恆遲了三天動身的吟兒,當時還身處折返短刀谷的半途,終究沒能攔住吳曦的動作,晚了一步。

三月下旬,吳曦突破天驕攔阻,闖入青楓浦倉促、大幅、激烈地肅清,天驕原本按部就班,未想功虧一簣。

「這還得了?突然徹查清,既沒封鎖,也沒示警,青楓浦周邊有不少手無寸鐵之人……」吟兒和華一方原就是日夜兼程,聞訊後更是連飯都來不及吃,加緊行程趕回去維穩。

結果偏在路上收到第二個噩耗,那消息是寒澤葉親自帶著賀蘭山來送達她的,他們站在路邊,身後幾人都是一身縞素,賀蘭山也眼圈通紅。

吟兒顫聲問:「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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