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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9章 浮生三千幸會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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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落石出,謎底果然在自己身上,是自己這個新任的魔王身份,是自己手中的這把破銅爛鐵,所以那天紅蓮和業炎被一刀就被嚇個半死跑得只剩一溜煙。

「七年來魔門無一不在懷念魔神殿下從前的統治。」「世上不會有誰能及上魔神殿下了……」黔西魔門萬人稱頌的魔神殿下,居然是他們口中的那個叛逆。「破銅爛鐵是魔王的令箭。誰能握住它,誰就能統領魔門。」現在這神器竟被稱為叛逆之物。

林阡永遠都記得,魔門六梟千軍萬馬,說起魔神就心馳神往、看到破銅爛鐵的朝聖模樣。未想在這河東呂梁,顛覆了這許多鐵板釘釘的印象。意思是說,黔西魔門,是魔神從這幫人手裡搶奪的嗎,如果沒記錯,魔門有祖訓「魔王之選,是魔王世襲」,魔神本身沒有身世不正的說法,這個燕平生既然認定自己是正統,那麼他是魔神的……兄長?!

難怪,魔城裡有無數的白骨堆積、骷髏飄逝、機關陷阱星羅棋布,原來全是昔年戰禍殘留。原先林阡只知魔門是個破落魔門,四大神獸只剩青龍,六梟水平參差不齊,誤以為那是拜魔神猝死所賜,其實不然,魔神雖給了魔門帶來一段時日的繁榮安寧,但得到那位置卻經過了無比艱辛的血雨腥風。

如果是真,那燕平生便是奪位之恥,失路之恨,從黔西流離到河東,殘軍敗將,不得歸家,當然是平生至仇至很,而父債子償,師債徒償,天經地義,雖然林阡從沒見到過魔神殿下一面,但既然接過了魔門之主的位置,便不得不肩挑魔門的榮辱興亡,承接魔神遺留下的所有擔子和攤子。

好笑的是,這幫人一邊不認可被魔神攥在手裡大殺四方的破銅爛鐵,一邊卻畏懼著這把確實可以召喚魔門全體戰將的世襲神器:「宗主,小心他手中刀!」「宗主,咱們是要以此為始、殺回黔西去嗎!?」

「不必殺回,我帶你們回,不過,要先以我手中刀教你們知道,何謂叛逆!」林阡朗聲大笑,慨然宣戰,激得慕紅蓮當即將琴取出、坐地便彈,燕平生亦被擊中心頭,惱羞成怒,一時之間也打得更加激猛,不知是熟能生巧還是恰好頓悟,此刻燕平生的萬雲鬥法速度、力量、熟練度都融合到了極致,二十五刀隨心所欲任意搭配,招式之渾厚遠勝謝清發。

反觀林阡,此刻被業炎紅蓮所擾,借不了飲恨刀的速力和超強意境,所以只剩下破銅爛鐵能施展的那很薄一本萬雲鬥法……腳下鋼索左右晃動,四面水陣來回往復,遍體鱗傷血流滿面,此情此境堪稱無解。

但就在那一刻,破銅爛鐵也還在他手上,支撐著他為魔神清理門戶。

他哪有那麼容易向劣勢低頭,想到謝清發用謝家刀法給了萬雲鬥法速度,他雖將飲恨刀法撤到二線、失去了絕佳的速力和那些超強的萬象意境,卻還是思忖著留下飲恨刀最初的山天之意,將之打散、注入、混勻於萬雲鬥法之中。萬雲鬥法?山天雲三方鬥法,何如!?從另一個角度,撕你燕平生刀譜!

緊隨著飲恨刀的境界提升,他的破銅爛鐵也妙手偶得,招式增多,殺傷變強,只在剎那,終究可以對著燕平生攻勢反壓,那些包圍在畔的燕平生手下,因這破銅爛鐵里乍現的魔門全景,驚得全都淪為了手無縛雞之力的觀眾。為這把威嚴之刀色變折服的大有人在,此時完全聽不進水和刀聲,只那句「何謂叛逆」在天地間迴蕩,魔怔一般竟想搶著回答說我們才是叛逆……

那時林阡本已占了絕對主導,只等著燕平生力竭或再度失手,不料寧死不屈的紅蓮業炎夫婦護主心切,夫妻倆難得一次水乳交融,竟將林阡那些擾不了的山天意境也各個擊破、逐一抗衡,護著燕平生撐過了一波又一波危機,音律更還持續攀升愈發高妙。好琴,好簫,一個激越,一個悲戚,他先前就說過,這對夫妻只差一次同仇敵愾,想不到,竟然發生在這裡,罷了,到底是他毀了墨香居。

虧得這琴簫合奏沒有針對性,雖將林阡戰力壓到最低,卻令那水陣也稍事減弱,沙溪清在吟兒的支撐下得以醒轉,兩個人終於有空來顧及林阡,沙鳳都是招式的集大成者,很快便將形勢看得真真切切:林阡用盡心力專打殺招害得燕平生體力急劇消耗,總算在近百回合如願以償比燕平生略勝一籌,但琴簫鉗制下林阡的意境很難再有突破,再這麼膠著下去不是辦法。

沙鳳各自調勻氣息,正為這處於圍攻之下的林阡捏一把汗,忽又聽得深淵上空一聲虎嘯,陡然間應聲躥出一頭龐然大物,直朝著混亂戰局中的林阡悍然而下,那是——

那是一頭兇猛至極的白色老虎,堅硬而凌厲的手爪對準了本就只是微弱優勢的林阡猛撲,絕境?危險?到了下一刻看到下一刻的危險,才知道上一刻哪裡算什麼絕境!

吟兒怎能容忍林阡被這白虎一口侵吞,一邊循聲盯著這猛獸,一邊惜音劍已在手上攥緊,但她正要上前,面前和林阡所在便是一道水陣升騰,寬闊,湍急,激切洶湧,嚴嚴實實阻隔住了她的去路,她一咬牙正待沖關,被旁邊沙溪清拉住:「等我片刻,你別去,那是水陣主位,會對你損傷極大!」

「他受傷了!」吟兒豈不知這水陣屬性剛好克著自己,但因為看到林阡砍中燕平生時也被燕平生一刀砍中,她沒猶豫就甩開沙溪清沖了上去。

提劍與那水陣彪悍地硬碰硬後,剛好來得及趕到那白虎面前站定,站定的剎那卻必須飛速躲閃,自此她就不記得她有沒有再雙腳點地。那白虎一個猛撲一個急躥,一個縱身一個甩尾,不鳴也聲震四野,端的是威嚴無匹。吟兒與白虎拼殺幾回,若非身形嬌小、步法靈活,早被抓死咬死。力量懸殊,委實艱難。況且她受這水陣限制,拼出十二分體力也只打出素日七成水平。

如何不打?林阡、盟軍皆是要緊!那時她投機取巧轉到白虎的頭頸,正待舉劍擊殺,被白虎發現一吼一摔,直將她掀翻下來,好在跌落在地就是林阡背後,她與他一個錯身,默契地換了對手,他給她絕了白虎的下一次攻擊,她也巧然防住了燕平生的萬雲鬥法,瞬間又回到原位,各攻所敵。她記得若干年前打青龍神獸,也是這般與阡並肩作戰,恃強凌弱,悠哉爽哉,而今打這白虎神獸,雖是絕地反擊,怎覺痛哉快哉:「我這就把它抓回去,給我們青龍作伴!」

背後相托,蹣跚周旋於阡身旁,吟兒不知何時也氣喘吁吁,林阡甫一聽到便更增悲添。

「吟兒,你先歇會,都交給我……」林阡自己也滿身是血,要靠著吟兒才站穩,那時她聽見他心臟跳得比任何時候都急,暗叫不好,果然他話鋒急轉,語氣一厲,「我入魔去拼,你帶我回去。」

「不,不准!不准入魔!聽見沒,記得我是個悍婦!」她大驚失色,才兩個月,要入魔幾次?她最不要看見的就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心魂走火,她怕他聽不見所以用盡嗓門喊,和那驚天動地的水浪比高低。

「記得,你還是混沌……」他一笑,過後就再也沒有聲音、沒有存在感,是下定了決心要這樣耗盡他自己去突圍?!

山里山外,到處是天崩地裂,金宋之戰或已打響,盟軍危難如何迴旋?

好不容易才為盟軍找到抵抗災劫的辦法,淪陷此間卻還得遭遇災劫……操控不住飲恨刀他就非得被飲恨刀操控,萬不得已要入魔躍升,敵人太剛猛也太狡詐,害他放著才剛參悟的那麼多意境不能用——

參悟,參悟,鳳簫吟你為何就不能參悟!

不錯,雖然自詡劍聖,雖然大部分人也承認她在劍壇有一席之位,雖然她被完顏永璉的高手堂都冠以「招式殺手」之稱、能將看來的打來的任何招式都熔於一爐玩轉劍下……然而,哪怕從最初的一劍十式、一劍萬式自創劍法到一劍兩萬式,她鳳簫吟都還是個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人。

也罷,招式就在手裡拈來變去,又何必那麼計較內涵?她一向也是個隨隨便便的性子。

可是有一點卻讓她很在乎,為什麼韓丹的反風花雪月,和自己的風花雪月,截然相反的特色,在自己手上非但能不打架,還相互加強?

就像陰陽、正負,相撞了不是應該湮滅?這體現在劍法里本該是相互消滅、歸零,可她最近總感到自己劍招越來越多、打都打不完。

閒暇時,精通各種意境的林阡,總是像個老夫子一樣跟她灌輸:「這有何難理解?陰陽相撞而生平和之氣,陰陽是你之所失,平和之氣便是你之所得。好好參透了相反兩種境界的統一,你便可以搶天尊岳離的飯碗。」如果沒記錯,天尊岳離的大幻之劍,就是能把完全矛盾的意境統一,她確實也有野心教岳離讓位。

「可是,平和之氣是什麼,為何會生出平和之氣?」吟兒不相信,所以即使很熟練了也打不出完美,平素倒無所謂,劍到用時方恨少。

她還請教過浪蕩子和汪道通,記得浪蕩子喝得醉醺醺地答非所問:「自其變者而觀之,則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變者而觀之,則物與我皆無盡也。」汪道通帶著天機不可泄露的語氣回答:「物無非彼,物無非是;彼出於是,是亦因彼;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因是因非,因非因是。」老實說,她很頭大……師父不在,只得去問青城大師兄,大師兄老老實實說,那是要你以道觀物、以心觀道。

以澄澈之心去觀這正反風花雪月,忽然能夠明白林阡、浪蕩子、汪道通、大師兄都在告訴她,世間萬物,其實根本就沒有分別,渾然一體,而且還不斷不停地朝著對立面轉化。所謂截然相反,正是截然相同,於自然轉化時生出這平和之氣,平和之氣正是零也是無窮。

不知不覺略有所通,平和之氣俱在劍內,忽又想起那年觀賞瀑布時文暄師兄的話,「好好的一個瀑布,染成五顏六色做什麼?它們還是該保留這種澄明清澈之色好,自然造化,巧奪天工。」「為何要把水和煙氣分開來看待?其實萬事萬物都在循環不止,生生不息,水撞擊成了煙,自會有煙再化作水。」原來這些劍道,昔年嬉戲時就已被點明,正巧在她需要參悟的此刻闖進手中,渾然天成。

無中生有?有化成無!快、變、幻,全部發揮到極限,不是一劍萬式,不是一劍千萬式,爭如一劍無式……男兒立於天下,女兒志在四方,什麼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今日我鳳簫吟偏要在此釘個釘子等你們來拔,這「一劍無式」一整個天下就只有我能打,岳離他沒我靈幻他靠邊站!

劍光照雪,劍影射月,劍氣飛花,劍速御風,狂氣銳氣,驚碎了周圍驚濤駭浪,只聽見連番「砰」聲過後,白虎身上無數部位悉數都被她惜音劍擊中,白虎吃痛,怯而退後,而渾噩中的林阡緩得一緩,也是無比驚愕:這麼快,危機解除了?戰鬥勝利了?!

「哈哈哈哈。」林阡忽然忘乎所以,發自肺腑地笑了起來,「戰地女神,名不虛傳。」

各種勁敵環伺、早已筋疲力盡的林阡,沒想到會在只剩吟兒一個戰力時由她殺開了一條血路,而那時形勢否極泰來,沙溪清也扶劍站起,作出時刻可以上陣的樣子:「喂,這水陣再不自己停,我可就出手打停了啊。」

白虎退散拉開了這些魔人潰敗的序幕,那時燕平生、何業炎、慕紅蓮都才發現,他們消耗了林阡多少,自身氣力也便喪失了多少,到此時他們的武功全都所剩無幾。

「同歸於盡,有何所謂?」燕平生聽得出沙溪清這是在勸降,形勢驟變,他們如何賭得起沙溪清此刻實力?然而,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不會有比這更好的時機報仇雪恨。

「同歸於盡?沒必要,我們明明可以雙贏,日後再較高下不遲。」沙溪清見鳳簫吟沉溺於自我滿足、而林阡疲累得說不了話,立即代他倆當起說客,「答應我們,立即停止互耗,我們出去救局,你們掌控五嶽。」

林阡一怔,意識到燕落秋之前說的「五嶽易主」,原是要易給燕平生?不,不是易主,是物歸原主,這些魔人,正是謝曉笈和謝清發費了好一番功夫才降伏的磧口土著。他們群居此地長達一生,奮力籌謀著要對黔西反擊,不料卻在燕平生不在的時候,被謝清髮捲入了另一場枝節,又花了半輩子來報復河東……所謂燕平生不在的時候,就是燕落秋所說「父親無端惹怒了母親,導致母親與父親決裂」,燕平生是和女兒一起,被妻子決絕地從磧口趕走了。

聽罷沙溪清的周旋,燕平生沒有說話,似是一直在思慮。

「平生,秋兒醒了,這絲氣實在頑強,因此才撐了過來。」慕紅蓮果然通些醫術,一出手便將燕落秋救醒,意欲拔出那利鏃再給她敷藥,「秋兒你先忍著疼……」

「這絲氣,是邪後給你的,助你殺了謝清發,也同時成就了你,土陣里武功一躍而上,成為盟軍的最強勁敵,可惜我們都後知後覺。少宗主,真是恭喜了。」林阡見她醒來就尋找自己,仍禁不住恨意,嘲諷時臉色鐵青。

她才從昏迷醒來,眼神悵惘了片刻,聽聞這滿溢的敵意,臉色瞬然變得慘白,片刻後終於清醒,目光卻仍溫柔地系在他身上,更還令他意外地露出一絲笑意。

「燕宗主,可想通了嗎,一起出去療傷,令愛也需救治。」沙溪清還在等燕平生答覆,對燕落秋的稱呼也兀自冷淡。

「哼,我為何要答應,分明你們比較緊迫,我可用這緊迫將你們滅盡。」燕平生瞪著林阡及其手裡提著的破銅爛鐵,到現在也不肯作絲毫讓步,他說的沒錯,確實山下的盟軍更加危險,林阡等人心更急更容易被絆。

「父親,秋兒的傷更加緊迫,若再不敷藥,這血會流光了……」燕落秋支撐站起,竟從才給她拔完箭的紅蓮手上奪過止血藥,轉身扔進了這萬丈深淵,說罷她慘澹一笑,搖搖欲倒,那副我見猶憐的樣子,完全分不清是否欺騙,偏到這份上也不帶著求人之意。

「何意?何意?!」燕平生震驚回神,一臉不可思議,「你是中了什麼邪,我說了他是叛逆之後,剿滅全族都不可解恨!」

「我都已經是他的人,他是叛逆之後,我便是逆族之首,你是要連我一起剿滅了?」她忽然厲聲,只怕是第一次抗拒燕平生,驚得他滿面的震懼之色。

燕平生和鳳簫吟幾乎同時顫聲:「何時的事?」何時是他的人了?!

「早有的事。」「沒有的事。」燕落秋和林阡卻不同說辭,一個痴心一片,一個拒人千里。

「愛他愛到哪怕被他恨著都高興得很,這感覺便像當年母親對父親一樣,只是,還沒來得及對父親講,父親,不如先行出獄,去母親的舊居看看吧……」燕落秋提到她的母親,才使燕平生妄執的殺氣漸漸消解。

吟兒眼看著她衣衫上血跡斑斑,知道她性命垂危也要拼力將他們放了,心情忽然有些繁複,雖原諒了她的欺瞞,到底又介意邪後的失蹤。

不料,正是這燕平生有所軟化決意停陣之時,那否極泰來的泰接二連三地來了——水陣解除,視線清晰,遠方山壁上,見只見兩個衣衫襤褸的人,正手腳笨拙、心驚膽戰地向上爬,不是邪後夫婦是誰……

「你,你們沒死!!」若不是在萬丈深淵之上,吟兒能一蹦三尺高,狂悲狂喜立馬上前去迎。邪後和逐浪二人好不容易相扶而上,一旦脫離危險,竟不管不顧旁人,激動地彼此抱在一起,生死之後,相擁才格外欣喜。

「臨陣脫逃,當浮一大白。」那時林阡才流露出些許欣慰之色,卻發現邪後和逐浪的衣衫都破破爛爛。

「死也水陣,生也水陣,掉下去時它們正巧橫衝,因此我們被瞬間衝到了山壁,衣衫也全都毀了,所幸沒落到最底下的水潭裡,否則不淹死都能被化得一乾二淨。」邪後嘆了一聲,說話時仍被海逐浪緊緊抱著,逐浪應也是那一瞬受了刺激才醒來,此時神智雖然清晰,身體還很虛弱,由於失去了一條手臂,他抱住邪後時都比平日要費雙倍的力氣,不知是現在劫後重逢高興,還是為將來衝鋒陷陣擔心,海逐浪眼淚緩緩流下,只喚了林阡一句「林兄弟」,之後便一聲都沒再吭。

「還有左手,一樣可以為我攻城拔寨。」林阡忍著遺憾和傷感,按住他的左肩寬慰,「逐浪,只要你活著,我做夢都能笑醒過來。」

「你斷了臂膀,沒關係,以後我來抱你。」邪後一開口,就把男人的承諾都作完了。

「……」這般展露恩愛實在虐死沙溪清這條單身狗,沙溪清趕快抱起劍就跑。

「邪後,你們還要這樣抱多久?哎呀小沙你別跑這麼快,山下的戰事你一個人擺不平,還得我鳳女俠……」吟兒話實在太多,往前跑得又太快,才進這劍陣範疇,一口氣差點沒提得上來,水陣對她的損傷終究凸顯,林阡看出她現在是所有人里體力最少,當即到她身邊俯下身來:「來吧。」

「什麼?」吟兒一愣,看上去沒事,明顯是裝的。

「上來。」他就等著她上他的背。

沙溪清那時候才覺得,自己提前跑掉是個多么正確的選擇。

走到火海盡頭,獄門近在咫尺,那時吟兒已經在林阡背上睡著。

燕落秋已然被燕平生勒令先去敷藥,然而臨走之前,她失血過多還強撐著身體,不忘對林阡留下一句話:「小阡,戰後你可否去桃花溪,聽我解釋這來龍去脈。」

「不必戰後,戰場見吧。」林阡冷漠如冰,斬釘截鐵地拒絕她。雖然此行僥倖未曾損兵折將,奈何絕對互信,換得倒戈相向?

沙溪清對燕落秋也是大失所望:「白首相知猶按劍,我今日才知這話的意思,想我沙溪清,也認識你燕落秋十幾年了,竟然和不認識一樣。」

「不來也得來。」燕落秋一顰一笑,皆是莊嚴不可逼視,「冷月潭月下締盟,你親口答應過我,待我想到一個心愿,你需不遺餘力幫我實現,君子一諾千金,這心愿我今天想到了……正是請你驅除心中對我的所有猜疑,戰後到桃花溪來聽我解釋一切。」

素來目無下塵的燕落秋,是難得一次話里有對人請求之意,教沙溪清都聽出了她的急迫和緊張,甚至好像還帶了一些無賴;而林阡答應她欠她一個願望的時候,又怎會預感到她會在這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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