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4章(18) 名字VS姓氏,VS完顏1(2/2)
命中注定,父親在丈夫和孩子的面前要殺她,時間太短,林阡雖然已經能看見,終究因東方雨、束乾坤、高風雷等軍兵同時到場阻攔而缺了幾十步路,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發生而鞭長莫及;邪後、逐浪、宋賢雖也到達,卻比他離得更遠;吳越雖然就近,然而手控的最後幾枚覆骨金針亦全被黃摑格開……
「吟兒!」生死攸關林阡顧不得自己安危,飲恨刀雙刀齊發全往完顏永璉那邊飛,也根本不考慮東方雨束乾坤高風雷了……
而與此同時凌大傑竟直接對完顏永璉跪下,說了一句當時只有吟兒聽到後來所有人都聽懂了可是卻不明白的名字:「小牛犢……」
「什麼?」完顏永璉這一劍因林阡而削減了近半速力,但卻因這個名字而徹底停下,一霎就面色全改、語氣低沉。那面色,卻非蒼白,而是鐵青。
「王爺,殺無赦是為了我,若我說不予追究?當如何!?」凌大傑忐忑而恐懼,不敢再說第二遍,向來遇事容易躊躇的他,若不是逼到極致,也不會那麼衝動。
「為何不予追究?」王爺目中流露一絲洞察,銳利而深邃。
凌大傑當時便僵在原地,腦中無數個念頭對峙,遲遲不肯說出,卻知一定瞞不過王爺。
與陳鑄的多謀快斷不同,凌大傑常常優柔寡斷。所以陳鑄會很快地決策出「不告訴王爺」,而他卻不忍不告訴,不敢不告訴,然而告訴的後果他自己心裡也清楚……
「是中了這女人什麼計是嗎,所以決戰也不盡力去打、這才慘敗給了她。」王爺語氣里極盡敵意,儼然因為對弈事件對吟兒印象極差、決戰之後則對她更加反感。
吟兒登時一驚,才知道凌大傑為何上一戰會輸,原來,難道,是因為已經洞察到什麼……?可是,思前想後,她並沒有打出任何不該用的招式啊!難道說,不小心還是打出來了而不自知?
「王爺,不,不是中計,她……她有可能是小牛犢!」凌大傑不忍聽得這種敵意,豁然鬆開這咬緊的牙關,只是一旦鬆開,他便淚濕前襟,往事如煙似幻,「是我們的小牛犢……」
如果說前半句眾人還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待到這句「我們的小牛犢」,忽而都能夠體會某種相似的感情……就像此刻抱在林阡手裡的小牛犢,他們也會說,是我們大家的孩子……這種被戰火淬鍊的知交之情,會把兄弟的子嗣看成自己的血脈。
吳越心念一動:難道說……可是隨即搖頭:怎麼會……
逐浪倏然色變,關於魔門、天驕和林兄弟的決裂、雲藍說一切都有關盟主的身世……
「我倒要聽聽,她是怎麼有可能了。」完顏永璉卻並非林阡最擔憂的那種震驚、喜悅和忘乎所以,反而是一種最利於林阡的極度冷漠、排斥、以及某種「意料之中」的情愫?好像完顏永璉意料之中凌大傑會說這句話一樣……
林阡卻根本來不及放心,在戰局中赤手空拳應敵時,他明明可以看到吟兒神情的繁複……她,才是最矛盾的那一個,她也怕完顏永璉不顧一切認她吧,可她又怎願意聽到父親用這種不肯接受的語氣……
也好,就讓凌大傑和完顏永璉僵持,讓傻吟兒先這麼跪倒在地上,呆呆地看著他倆僵持也好……然而,就是這樣的逃避機會天也吝嗇,這一刻凌大傑轉頭來看著吟兒:「讓我和她打一場,王爺便知道。」
「說什麼廢話,完顏永璉,我就在這裡,與我打便是!」林阡厲喝。只是話音剛落,便有颶風擦肩而過,原是完顏永璉衣袍一掀、戰意頃刻就向他回敬橫掃,「不必心急,自會與你一戰。」雲淡風輕,一言九鼎,完顏永璉允戰後回看凌大傑:「不過在此之前,要先助他掃除雜念。」
他說吟兒是凌大傑的雜念。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林阡總覺得完顏永璉有哪裡不對勁,卻根本沒機會多探究。當此時他與高風雷再度交手、宋賢則代吳越對接黃摑、邪後打東方雨逐浪斗束乾坤,金宋雙方,並不是每一對都能勢均力敵,偶爾林阡需戰高風雷和東方雨兩個,有時宋賢會暫時撇下黃摑助他一臂之力,片刻束乾坤遭到邪後和海逐浪一起欺負……
漸漸都來了,花帽軍的十一劍手、九大驍將、海州軍的七鷹九鷹……
紅襖寨,內二層流沙陣里楊宋賢部,內三層偃月陣里吳越部,內四層彭石柳江部先前進入向林阡匯報陳旭策略的所有精兵強將……
都在這裡,都難逃一場混戰。
林阡血肉難敵高風雷重錘,久而久之占盡下風,由宋賢解危才得以避閃,繞開高風雷攻勢之際,順手接過新嶼默契投來的兩把戰刀,左右開弓與迎上來的黃摑斗,所幸在這他不能聚精凝神的危難時刻兄弟們永遠是他堅實的後盾。
不能聚精會神……是因他時刻都必須留意著十幾步遠、被百餘金兵圍在當中、已經是被完顏永璉俘虜的他的女人……盟軍都在,卻都救不得盟主,眼睜睜看著她在萬千敵意下無從選擇、提劍真的要和凌大傑單打獨鬥。
便那時迷宮不穩,豈止地動山搖,整個內一層都好似要劇烈縮緊、一發而不可收直到坍塌為止……陣法突然開始有這等崩壞之跡象,原先雖和外界隔絕但好歹能聽到殺伐聲,但現在,連殺伐聲都聽不見了,就感覺迷宮的入口也全被封死一樣……
「陣法即將坍塌,無法解除。」完顏永璉如是說,完顏永璉說的時候,他們都不像局外的陳旭那樣清楚:陣法即將坍塌並非無法解除,完顏永璉只是以此為藉口要把他們騙到出口。
但完顏永璉掌握了火候、沒有立刻就拋出出口之說,是以林阡等人當局者迷,無人識破原是他兵不厭詐,當陳旭用月觀峰來綁架摩天嶺,他完顏永璉卻對摩天嶺和月觀峰採取兩種解決方式……林阡當時沒有識破,並未在當時就對盟軍產生危害;
然而陰差陽錯、完顏永璉的這句話,使吟兒心裡產生一個念頭――陣法無法解除,但父親作為設陣者一定還是會有方法的,所以,只要他答應幫我們脫險就好,然而,怎樣才能讓他答應……
吟兒明明有捷徑,該不該用這條捷徑,該不該重複出某一招,某一式?
是小牛犢哭鬧聲嗎,淡化了周邊的喧譁,直灌進她的雙耳,對,不該打,不該重複,要死就一家三口死在一起,也不要生離,不要。
可同樣也是這小牛犢的哭鬧,令她明白,她不承認自己的身世是怎樣地對不起父親――吟兒是到今天才知道,失去孩子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