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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5章 輿論戰場也攻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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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謠言的仗最難打」,吟兒曾如是說,因為對情報真偽的探查遠遠慢過擴散,因為謠言是針對著人心的破綻見縫插針,無空穴怎會來風。

「吟兒,既謠言紮根在心裡,扎進去了也要拔出來。」他也曾對吟兒說,就像在穆陵關為她做的一樣,不必找謠言的源頭,而找那些傳播者封口,再把完整的真相以儘快速度貫徹,這,就是林阡派海逐浪去調軍嶺處的最大目的。

畢竟,負傷在身的逐浪一人,不可能對戰事的勝負起到關鍵作用,一切還得靠國安用他們自己,但至少,逐浪此行能夠安定軍心。

當海逐浪去對國安用講述真相,林阡亦告訴在身邊養傷的裴淵:「你們都有所誤解,山東之戰,楊鞍未曾想過會這般走向。如今局勢,都和他初衷相悖。」

楊鞍初衷,是解救這個被林阡毒害的紅襖寨,希冀臘月廿九獨立於盟軍之後,即刻先與金軍合力驅逐走盟軍,繼而以月觀峰為界與金軍對峙。如果依循楊鞍的最初目的,叛變翌日他一定會向山東全境宣揚出盟軍不可信,眾兄弟理應都跟著我楊鞍反金,不再去被盟軍同化、利用云云。如此,國安用等人必然也都向著他靠攏,彭義斌石珪當然也必須回歸向他。甚至劉二祖郝定。

但很明顯的是,楊鞍除了私下對劉全抱怨過之外,再沒有向任何人詆毀過林阡半句。不僅後期沒詆毀過林阡,從來都沒詆毀過。否則,帥帳相殺那晚,楊鞍近身侍衛發現他是林阡時,怎還會那般迷惑、叫他盟王、面帶期待或者愧疚?早該憤然群攻了吧。

離間是雙向的,誰都明白這道理。臘月廿九事件發生之後,林阡從濟南回到泰安耽誤了數日,對「楊鞍爭權奪利」的謠傳壓制稍緩,如此,只是稍緩而已,謠傳都那般深遠,可見不壓制會成怎樣的猖獗;但關於「林阡變質」的謠言,本該反方向針對著楊鞍黨去的,卻為何沒有分毫的流傳?可想而知,楊鞍的壓制更辛苦,更及時由此也可見,楊鞍甚至在叛變之前都還對林阡存著希冀,不願意過分傷害他的聲名……更說明了,楊鞍很可能是想等林阡從濟南回來再對質的,楊鞍雖然輕信黃摑還是給林阡留了一絲轉圜,但是部下們先毒害了楊宋賢,他才不得不走這步棋……

所以,楊鞍叛變前一直沒說這個實質的叛變理由;至於叛變之後,這個理由是楊鞍挽回人心的最佳形式,但他依然半次都沒有說,顯然因為翌日金軍就撕毀了信約,他發現黃摑故意將林阡妖魔化,他清楚他的初衷錯了。不詆毀林阡半句,亦是他懺悔和認錯的表現。

綜上所述,楊鞍遭受黃摑矇騙、擔憂被害,迫不得已才發難兵變,初衷只是為拯救紅襖寨。但翌日金軍撕毀信約,楊鞍意識到了是金方在騙他。初衷不再成立、卻無任何解釋,使得他的叛變在世人眼中成為莫名其妙。先前楊鞍的心腹們確有鬼迷心竅者要幫他爭權奪位,聯合著界限模糊派、舊情驅使派、兄弟義氣派一同叛離,才使得「為了權位」的理由立馬在盟軍心中成立並流傳,黃摑借勢推波助瀾。對此楊鞍一概未予以辯駁,一是沒空解釋,二是無話可說。

後來,楊鞍的死忠們默認了這個理由,才在林阡失蹤以後對盟軍騷擾,說你們跟著我們才有生路,如展徽、王琳等人,他們看楊鞍始終不作解釋,心知已經回不了頭,索性一條路黑到底自暴自棄,但如果盟軍願救他們當然巴不得;而同期,楊鞍黨那些跟著形勢走的、或是當初感恩後來恍然知道犯錯的,如史潑立、李思溫等人,甚至「不知道楊鞍這是在唱哪出」「只想求個明白」,這些人,一邊被金軍欺壓惶惶不可終日,一邊極度想回到昔日整體輝煌。

無論如何,所有人,都只為了活下去。

「盟王的意思是,楊鞍的叛變初衷,是怕被盟王害了紅襖寨?哼。哈哈……他,他這是哪門子的妄想」裴淵冷笑,忿恨略減,眼淚卻在眶里打轉,不刻,嘶啞著說,「他怎麼想岔的,他怎麼能想岔啊……怕被盟王害,結果全是他害的」

裴淵的激動情緒告訴林阡,即便初衷可以原諒、過程可以忽略不計,但後果,他們太難釋懷——楊鞍,只怕必須引咎一死,才能給他的黨羽們洗去罪孽。林阡要想留著他的命,基本比登天還難。

但前路再險,林阡何懼之有。「目前我與天驕總結出的真相,都必須灌輸到東西戰場上去,即使不能灌輸進心,也必須灌輸到他們耳朵里。」他對海逐浪、柳五津都這樣交代,這一戰海、柳都沒戰力,兵器也絕對不是刀槍。

吸取了這一個月的教訓:既然是跟黃摑打的仗,就必須把輿論的戰場先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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