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殺伐決斷(2/2)
偃旗息鼓後,yin兒聽了完整的大崮山、摩天嶺之戰,才知林阡為何救不了胡水靈——大崮山之戰,徒禪勇不該殺,否則金將們不會被ji;而摩天嶺之戰,林阡若早知娘親比自己更加懂他、更加和他有作戰默契,根本不會依言孤身前往,而更可能選擇虛晃一招強破金軍……奈何,這一切終是生了,黃摑的洞察實在太准,也許這就在黃摑的意料之內。冥冥之中,茵子的失蹤、自己的病重都在幫黃摑、最終竟將娘親陷於至險,縱是林阡也失策、不敵……但yin兒猜想,娘親和勝南最後既然見到了,就一定是冰釋前嫌的。
為何明明已經往最好的方面想了,背離了人群、獨自抱著牛犢時,竟仍是克制不住眼淚,娘親,我終是學不會你的臘八粥,因那之中有你對勝南的無盡母愛。心中一慟,可我曾多麼希望,你我一起給他做菜吃……鋸浪頂上欲紫煙有的,胡水靈卻不可能有了。
那勝南呢,他現在可好?yin兒比逐浪更懂飲恨刀的危害,也更加擔心林阡。原先林阡不可能連著爆兩次,恐怕還被黃摑算準了會內傷作而死,結果胡水靈以她的死終結了黃摑的計、卻意外地刺ji了他忽略內傷第二次爆,且摩天嶺這場濫殺還輕易調順了他在大崮山第一次爆時的魂氣——黃摑帶宋軍舊將赴戰,是摸清楚林阡不可能願意濫殺,然而黃摑沒算準胡水靈咬舌自盡、林阡連續兩次爆史無前例、林阡的這場濫殺更加空前絕後……
只是,這不該有的第二次爆,阡該如何承受代價?那會提升戰力卻同時也加劇內傷,且濫殺的後果他終究需要面對……
當年在魔門屠殺神墓派和金北七**十,他雖在人前極力掩飾傷懷,還是被她現他的自閉加重、遠離人群、玩火自殘,阡不是聖人,會有做錯了的時候,會有連他自己都不信他自己的時候,會有心魔,會有失意,會有低谷,自暴自棄。
那時她就下定了決心對他說,會愛這雙飲恨刀的每一次成功和失敗、榮耀與挫折,無論對錯、得失,所以連後來他和聯盟內鬥了,她都一直站在他身邊無條件支持;哪怕他竟放下了他的飲恨刀,yin兒也沒過問過分毫——因為yin兒不信啊,林阡你會放下飲恨刀嗎。你就算放下了,也會重新拾回來!
英雄有淚不輕揚,但親人離去、傷魂麻痹都是應當,何況胡水靈值得這樣。林阡有多痛yin兒體會得到,這股悲當時就化成了戾氣與兇狠,還將會沉澱為無窮的戰力與殺意。而此刻他癱倒在哪裡、醉臥在何處還需問嗎,那是征人,癱倒必還在陣地,醉臥必還在沙場。所以她了解,阡現在不回來不是逃避,而只是良知驅使、不恢復正常絕不回來。一回來,必將繼續殺伐決斷——她唯一要做的,和海逐浪一樣,在他回來之前,為他守護一切。
「主母。」這時屋外傳來祝孟嘗的聲音,yin兒回過神來,看著掛彩的他裹得跟粽子一樣,不自禁地笑了起來,這些熱血澎湃的將士們啊,所幸這個殘忍的世界還有他們在:「怎麼了祝將軍?」
「那個邵鴻淵怎麼處置?大伙兒都在等主母話。」祝孟嘗大大咧咧問。
「他是時青所擒,聽憑時青決定。」yin兒回答。當夜戰事為重,yin兒被迫答應了時青,如今雖已時過境遷、時青不可能再像當晚那般失控、也本來就沒有逾權可能,應該會跟大家一起聽從她安排……但yin兒不想改變決定。時青是個多疑之人,yin兒必須遵守諾言,方能與他建立互信。
「給時青?會否不合主公想法?……邵鴻淵不僅是時青si仇,更是盟軍公憤……」祝孟嘗一愣。
「祝將軍,時青寨的弟兄,也終將歸順林阡,成為盟軍中人。」yin兒說,「盟軍不缺區區這一顆頭顱,盟軍卻永遠缺人才。」
「主母說的是。對了對了,主公應該也是這麼想的!」祝孟嘗茅塞頓開。
「嗯,他一定好好招呼邵鴻淵,泄了盟軍所有人的憤。」yin兒說。
「我這就把邵鴻淵帶去給時青。」祝孟嘗點頭。
yin兒見祝孟嘗下去,憶起那夜邵鴻淵慘狀,總是諸多不忍,而危難一瞬,他臉上的表情卻令yin兒揮之不去,yin兒有種直覺,邵鴻淵察覺出了自己身世,否則他不會有半刻愣神。然而,再多的yin兒也無從探知了,無從知道,邵鴻淵在撞見從前幸運的一剎那被從前種下的禍殺死,命運和戰爭一樣,永遠都是黃雀在後。
「盟主。」午後,李全、姜薊也來見yin兒,告知她打援的金軍主將,竟是那位日月天尊岳離。也難怪馮張莊形勢忽然轉折了。
「岳離……?」yin兒覺得蹊蹺,金將在泰山戰場的分配黃摑一定是有用意的,明顯也一樣捉襟見肘不能有大幅變動,而今雖然馮張莊危急,也不至於調這麼快,更不該調到岳離頭上去……何況是黃摑還狼狽不堪的同時。
yin兒的心咯噔一聲,登時臉色變得慘白:難道,難道說,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