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戰雲密布(1/2)
飲恨刀在手中頃刻握緊,林阡誠知,他一旦出手救劉全之兵,就食言了那句「任楊鞍自生自滅」。當時軟骨散作用大多都散了,打入包圍圈對他而言遊刃有餘,關鍵只在,他內心愿不願打。
「林阡哥哥,去戰吧。」聞因看到林阡側臉,猜出三分他的起伏,輕聲對他講,「我會照顧好天驕,等著你平安回來。」她尾隨他來月觀峰是怕他入魔制止他動武,此刻卻支持他走上戰場……那,終是屬於他的地方。
林阡先是微驚,繼而心安點頭:「聞因,謝謝。」說罷持刀,提馬而前,越過身前林莽、直撕彼處戰圈——
若想接觸到他想解救的人,就必須闖過金軍的九重兵陣,近處的妙真、劉全是這樣,遠處的吟兒、宋賢也一樣。沒有破陣方法?整體消滅就是。
一旦聞見殺氣面車馬都迫不及待衝來傾軋,仿佛專等著異物侵入一入即殺,車馬間隙,全然刀槍,刀刀厲害,槍槍兇猛。
然而,與他手上的兵刃遭逢,是刀槍都被削砍,是車馬都被拆散,是氣流都被掀翻。飲恨刀入局伊始,戰圈中便僅一片寒光,暴雪般橫向穿插似要將這陣法直接灌透等閒之輩根本看不到他的人、馬和刀,而只見到這刀光。
而這刀光,也是不消半刻就找到了楊妙真所在……
驅逐開遠近兵將、控扼著滿陣戰伐,林阡很快就在倒斃的戰馬旁發現了妙真的身影,頃刻就彎身將她提帶上來,過程中數支箭矢飛襲,林阡攻防兼備的同時救她難免吃力,半刻之間妙真的身體還懸在半空,林阡卻始終沒鬆開她的手。
妙真見到是他,臉上明明閃過一絲喜,稍縱即逝倔強掙脫:「說過了,不必你救」這雙含淚的眸子裡,匿著更多的不是喜也不是悲傷,而是既想他來救、又不想他的矛盾。
「我救不救,豈是你能說。」林阡笑將她按回了身前,置身於箭網交織、刀林槍雨,仍是素日的淡定從容、霸氣內斂。
妙真剛被林阡救下尚未坐穩,左右前後各至一槍,林阡一刀旋掃潰了三個,妙真端槍即刻一擊梨花殺。
瞬間返回到並肩作戰的場景來,還剪除了適才的徐轅和聞因,爭得一息消停,妙真雖還在險境,淚水卻奪眶而出:「師父?」她,如何真能絕情……
師父和哥哥,真的這麼容易抉擇嗎,手足斷不可分,師恩豈能割捨?但形勢緊迫至此,師父竟為了天驕逼殺哥哥,昔日結拜姐妹也反目橫槍相向……既然盟軍和楊鞍軍沒法和解只能取其一了,妙真只能忍著疼選擇站在自己最重要的人身邊。楊鞍,是妙真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但這一刻,林阡的重新出現,恰似失而復得,難免令妙真重燃了一絲希望,一絲盟軍和楊鞍寨和解的希望。畢竟,師父他還能跟妙真一樣、情不自禁對昔日兄弟援手,儘管那只是不忍他們死在金軍蹄下,終是給轉圜留了餘地啊……
「去救你舅舅。」那時林阡開口,妙真方才緩過神來,哽咽點頭,雖然早知道示弱很容易吸引林阡回頭,但她和哥哥一樣的性子,打到精疲力盡了都要硬撐著自己攬下,亦容不得自己認定的人和事有半點瑕疵——
「若不確定林阡心思,寧可不要他的幫助。」楊鞍曾對劉全展徽如是說,他們要的是施救,不是施捨。若林阡不足以信,那就寧可沒人救、自生自滅
妙真不知月觀峰「楊鞍重創天驕」事件被幾分誇大了,事發時她在馮張莊,內情她不清楚也沒問過,楊鞍個性亦不可能對她透露,但她堅信哥哥的為人,有可能是黃摑惡意煽動、哥哥一時衝動、糊塗走錯了路,其後哥哥也嘗到了惡果說過他被金人騙了,臘月廿九月觀峰之戰,他與金人算不算得上「合作」還有待定奪,嚴重性也必須酌情考量。
就事論事,妙真不肯向林阡低頭的,是這一次的帥帳相殺。
從妙真的視角看到的事實是這樣的:當楚風月和楊鞍打得不可開交、換任何人都不能撐了楊鞍卻還死扛著沒投降,但儼然山窮水盡甚至連徐楚的定情信物都搬出來救急,而此刻劉全等人依然無法與他們會合……這樣一個迫在眉睫、危如累卵的關頭,楊鞍禁錮徐轅實屬情非得已,何況他這麼做還是為了引楚風月入瓮,固然對不起天驕、楊鞍確實有錯,但沒有害天驕性命,根本罪不至死。誰也沒想到就是在這個關頭,林阡會突如其來地闖到月觀峰,當看到徐轅躺在榻上奄奄一息、二話不說就要殺人,要殺的那些,全是楊鞍生死相托的兄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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