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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3章 關乎對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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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料……和預言中的一樣,「戰敗國將遭遇大浩劫」——徒禪勇看見了,對陣後短短几個月內,大金內政外事都風波升級:契丹反叛日趨激烈、宋匪聚義愈加緊張,朝廷變局箭在弦上,而最突然的,就是那位徵調軍兵御駕親征、意圖南下一舉滅宋的帝王完顏亮,竟也意外地誌未酬身先死,且還是軍中譁變、被部下砍傷勒死大氅裹屍而焚,年僅四完顏亮,徒禪勇早期是他的臣子,有幸見過那位雄心勃勃的帝王,聽到他死訊的第一感受就是意外,意外極了:那樣的人,居然也會這般死?

雖說縱觀全局、完顏亮暴*結束快了金朝不少人的意、於民眾而言未必是浩劫反而是鼓舞之事。然而,他的猝死出乎了包括徒禪勇在內大部分人的預料,教人不得不聯想到那會否真是天譴——須知對陣前那段日子完顏亮都是狂勝不休,而在帝位被篡的情況下他仍然不改狂妄要稱霸天下,即便後來采石磯戰敗在他看來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仗,完全不像要停止征伐的跡象……卻,戛然而止,身死名裂,死得那樣輕易,甚至窩囊。

徒禪勇後來再回想,情勢確實是在對陣後轉下的,如果說開始的風波升級只是對戰敗國的預警,那麼最後忽如其來的一擊則直接對準了戰敗國的主上、風口浪尖的人物——那個狂躁的掠奪者、統治者,完顏亮……他死後,南下金軍無功而返、初登位的完顏雍無心力對外用兵、故派出使臣首先提出和議,到底也給了南宋幾十年喘息,對宋人而言幸運之至……這,不就是「戰勝國災難化解」?

完顏亮之忽遭大劫,是金朝有志一統天下者的前車之鑑——哪怕他們不支持完顏亮的殘暴,儘管一切的發生都因果使然,就算武界對陣與戰場家國的聯繫只是巧合……江山刀劍緣中的預言也寧可信其有因為,如果對陣是金人贏了,會否完顏亮不會那麼輕易就死了?會否那時他已經先滅了宋再凱旋迴朝?會否隨後的幾十年也只是金朝內部的斗亂而天下無宋?會否歷史全部都要重寫?

對陣後的第二年,耿京義軍解體,林楚江等人離開山東、回歸南宋,一則金朝無立足之地,二則……他們一定發現了對陣的價值,所以要儘快將下一代的六十位高手找齊。第二次對陣,據推算是在第一次對陣的約五十年後,時間不湊巧得很,林楚江這一輩二十歲遇第一次對陣,太年輕,但第二次對陣已是古稀之年,怎可能全都還在?因此對下一代的挖掘、栽培箭在弦上。甚而至於,下下代。

宋人發現了對陣的重要,吃敗的金人自然也不笨,完顏雍之子完顏永璉,既有著一統天下之心,自要以完顏亮為教訓。於是他從平定契丹叛亂後就開始整合高手堂,亦在大定十七年前後挑選了後輩之才,藏匿於南北前十、控弦莊、十二元神等高手堂麾下,包括乣軍、護國軍各類高手,分散在金宋、金夏邊境以及北疆。下一次對陣是屬於他們年輕人的,但不代表老一輩就沒有用。整合高手堂,收攏降金高手,成立撈月教等組織,終極原因就是為了去分化或暗殺南宋之入陣人物。而到薛煥、軒轅九燁長大受命之後,對陣分工更加明確:薛煥負責銷毀南宋陣中之輪迴劍等神器寶物,而軒轅九燁則承擔構陣使命。

這一點,卻是金人策劃得比宋人高明。事實上宋人完全被短刀谷長達三十餘年的官軍義軍鬥爭所誤,在明昌元年前後林楚江已自顧不暇哪裡還止得了武林前五十的分崩離析。也許林楚江不該將武林前五十明碼放在那裡等金人殺,但經過了隴南之役後衰弱的義軍不靠這個明碼靠什麼去震懾蘇降雪?政務誤軍務的例子,早已經不勝枚舉了。以至於林楚江死後,承安元年,金宋江湖都已公認南宋只剩下「三足鼎立」與「九分天下」,凋零至此,難怪薛無情會在長江畔諷出一句「氣數已盡,蕭蕭敗葉」。

承安二年徐轅的雲霧山比武,實質也不過是為了抗衡短刀谷官軍而設,根本不可能威脅到金朝的對陣來,當此時軒轅九燁的陣基本都已構完獨缺一刀,但南宋江湖還這般荒蕪,金人們都是如釋重負,只道金方贏定了下次對陣。卻沒想到南宋的部出現在這一年。

到底是誰的策劃更高明?林楚江他們的重心,明明在這裡啊這種陡然間從荒蕪到鼎盛,到底是林阡的出現帶給南宋江湖的,還是林楚江他們早先就想好的?明碼放了第一代的武林前五十威懾蘇降雪,暗中卻在等第二代的武林前五十對抗完顏永漣因為第二次對陣的時間擺在那裡,肖逝和獨孤清絕,四十歲和三十歲一樣都是武功最高的階段。

金宋的優劣逆轉,自此拉開帷幕,也是從承安年間徒禪勇才聽說的這個林阡,泰和年間就已經如雷貫耳,不同於金方「殺南宋前人以懾後輩」,南宋竟是以他林阡「滅盡金朝之後輩以震前人」迄今,南北前十已死一半,控弦莊全軍覆滅,十二元神苟延殘喘……這也使徒禪勇看著林阡的第一刻就會想到「對陣的事該怎麼辦」。

所以,雖說是被黃摑以邵鴻淵激將才來當絆繩的,但徒禪勇看到林阡時,一失神就將那些給忘了、尹若儒也暫且拋諸腦後,只覺得,自己好像是來完成一個異常重要的使命的,跟戰場有關,但更加與武界有關,跟某個人的囑託有關——

「徒禪將軍,只要能夠將他除去,不僅可以贏這一戰,更還能為對陣減去阻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有聲音在耳邊隱約,想傾聽卻又飄遠。徒禪勇下意識轉過臉去,沒有人在,可肩膀好像還溫熱。

眼角一濕,話中的這個「他」,是飲恨刀林楚江,無疑他是南宋一方對陣的組織者、中流砥柱,甚至他也有統一野心,除去他當然利在千秋。而這句話,出現在隴南的戰場上,這肩膀,曾被人以非君臣而兄弟的形式按住,但為何……

這二十多年來,徒禪勇的人生都是一片空白,沒能徹底消滅林楚江,好像就在等下一個林楚江出現,終於飲恨刀又回來了自己的對立面,那個按住他肩膀囑託他的人卻在何處了。

「王爺。」痛徹肺腑。這白活的二十多年,若非王爺的疏離,以及自身的絕望,徒禪勇又怎會自暴自棄。

若是贏了林阡,就能見到那個當年的王爺,徒禪勇心甘情願——不過,王爺,徒禪勇依然這麼固執、不想贏得不光彩……

雖然如此,徒禪勇知道,這一戰仍然不光彩。因為林阡現在心急如焚,因為這幾天天外村交戰比馮張莊更加慘烈,即便有百里飄雲等人襄助鳳簫吟,即便林阡清楚天外村的地位重要,但他遠水救不了近火還消息滯後,當然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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