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8章 山銜落日青橫野(2/2)
「誰……」戰狼腳底升起一股寒氣,只因為好像又看到了林阡。好一個林阡啊,當柏輕舟一石激起千層浪,他在旁邊亂揮魚竿把池水攪得一團糟等著釣!
「私藏柏輕舟、密會郢王,是林阡授意由海上升明月流傳和放大的,正因如此,他們才沒有關注到完顏江山和我們對火牛陣的準備。林阡他,比我們更希望看到元兇蹦出來跳不回去。我們不該繼續如他的意,不該成為他計劃里的那一環。」林陌對戰狼說,戰狼對未來的期許是正確的,但是要在某個地方輕微作出轉折,「我們該做的,是控制著元兇不在此時此地暴露;元兇的飛鴿傳書,不能是和完顏江山密謀冒進,而該是力勸完顏江山離開。」
「離開?元兇會收手嗎……」戰狼發現,這一點,林陌比自己看得遠。是的,他恨不得現在就把元兇揪出來,可林陌時刻記得還有林阡站得更高。所以,林陌希望元兇和完顏江山保持聯絡,原來是等在這裡——
怎麼敲打?通過郢王實現,林陌要元兇親自下令趕完顏江山出西線!不是冒進、必亂,而是知不足、退。這才是他想要的元兇的正確認敗方式,他也相信元兇的理智會戰勝衝動。
「如今柏輕舟已回到我曹王府手上,郢王是元兇唯一的衝動所系;隔絕郢王,便能徹底斷了元兇的念,再如何心不甘情不願,他也不得不回歸保守打法、理智地將完顏江山請出局外。與其在這裡必死無疑,不如換別處臥薪嘗膽。」林陌淺笑,「而對我曹王府而言,於公,化簡眼前局勢,秦州軍和衷共濟。於私,這次飛鴿傳書,元兇由於只是認敗而非進取,便不會有後續的暴露風險、以至於在人前引起轟動,但元兇終究還是倉促的,他必會在段大人這裡留下破綻,段大人只需暗中掌握了他是誰,知己知彼,將來再慢慢處理他不遲。」
「所以,逼元兇放棄咬餌、害林阡沒有魚釣,我們只要做一件事——制止郢王參與。你有幾成把握?」戰狼問,「若是需要我殺了他,必須有詳細謀劃,那地方正好在兩軍交界,真去行刺,莫非可能會找林阡,我卻不便留下痕跡,因他終究是個王爺……」
「殺他,諸多顧忌,太繁瑣了,並且很難一勞永逸。段大人放心,只需我與他促膝長談,勸他繼續隱居即可。」林陌似乎攜策於心。
「主動隱居?郢王和曹王是宿敵,只怕迫不及待立刻復出。」戰狼蹙眉。
「不是。」林陌篤定,「段大人,你記錯了。」
「什麼……」戰狼一愣。
誰也不知林陌具體是怎樣勸服郢王的,但那日完顏江山再去找時,郢王雖還住在那私塾的後院,卻拒不見面,稱,世上已沒什麼郢王了。
完顏江山錯愕之餘心亂如麻,只能和剛從外面回來的莫非禮貌性地見了禮就匆匆離去。
中旬將盡,元兇果然飛鴿傳書對完顏江山要求停止自作主張。
完顏江山的這位主公,向來就是縮頭烏龜的作風,謹慎,藏拙,避其鋒芒擊其惰歸。
果不其然,在失去所有的籌碼之後,元兇遂了林陌的意選擇了穩紮穩打。
「下面沒兵,上面不允,完顏江山還留在這裡豈不是很尷尬?」林陌笑看完顏江山灰溜溜地跑,為了不連累主上還裝模作樣地「辭官」而去。
戰狼則看著眼前這白衣男人的笑,心中一驚:按照知情後反饋的時間速度算距離,這位元兇,你是夔王吧……上次在香林山對你截胡的林陌,這次依舊讓你沒了郢王這張新盾牌對你截胡。什麼後曹王時代你只剩完顏匡一個對手啊,明明我曹王府還有他林陌!
回想起去地震次日去天闕峰取回湛盧劍時,那地方轟轟烈烈到處是斷刀殘槍的慘狀,最令戰狼觸目驚心的莫過於王爺被從劍斷石移來的半截冥滅……他一見到,手腳都禁不住顫抖,若非當時宋軍守衛時刻可能有人來,他恨不得在那個埋葬了曹王一生心血的劍冢旁痛哭流涕。當初天下有曹王,幾人敢僭越帝位,如今各路牛鬼蛇神此方唱罷彼方登場,到底曹王劍掃天下的宏願要何時才能實現!?說什麼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多少燕雀擋著鴻鵠的道啊。
此刻,見林陌如此輕易就化解了完顏江山的惡劣影響、給所有金軍漲了士氣,又成功通過內部交涉和對外交戈、成功抓住了柏輕舟挫了林阡銳氣,局面和林陌的思維脈絡一樣清爽,怎能不教他戰狼也跟著放緩了心情流露出一絲笑意。
有個念頭在那時浮現在戰狼的心底,他忽然很想問林陌:「聖上只想對下屬輪番制衡,完顏匡一心露頭拔尖,元兇希望躲幕後暗中吞併,林阡惟願看見他們各懷鬼胎而把大金都溫水煮殺。駙馬,倘若曹王再也回不來,你能否……做這個摧毀一切不堪的人?」
終究沒有問,因為那念頭浮光掠影般稍縱即逝,也因為戰狼覺得,曹王怎可能再也回不來?曹王一定會回來!林陌雖有繼承曹王府的潛質和魄力,但林陌再厲害也只能是繼承!
現階段,宋盟和曹王府的第四場秦州會戰尚在醞釀;
第四方的蒙古奇人異士,從始至終沒有什麼反應,或許可以忽略不計;
第五方暫時出局,元兇王爺、郢王、完顏江山也不會再出現在西線;
最棘手的,反而是第三方的吳曦完顏匡,他們,關聯著曹王的具體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