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5章 千形萬象竟還空(2/2)
「凌大傑跑了,那接下來咱們該……」慕二心驚膽戰。好一個戰狼,宋軍明明人多勢眾,可節奏都由他掌控,行動全被他調動了起來!
「大家都別亂,邪後說得對,戰狼越獄只是『意外』,我們自己沒有『問題』。」吟兒果斷穩住陣腳,不過,純粹說這話沒有用,還得通過行動給這話加底氣,「凌大傑,我去抓回來!其餘人死守第五層,我回來的時候,不想再聽見更多人逃出,麻煩的事且到此為止!」
「是!」邪後和慕二帶頭穩住軍心,邪後更半開玩笑緩和氣氛:「看上去,接下來鐐銬什麼的,還得全面換一副新的。敵人沒經驗的那種。」吟兒的意思邪後最懂,從現在開始杜絕戰狼再一次聲東擊西的機會,吟兒去緝拿凌大傑歸案的過程里他們絕不能允許半隻蒼蠅飛出去——
不錯,凌大傑剛走不久,且有控弦莊的首領策應,目標大,能追上!
也別忘了,第五層的曹王才最重要!守好曹王,戰狼用多少次的聲東擊西都是徒勞無功,只會在最後對著宋軍的守株待兔來飛蛾撲火。
吟兒必須勒令邪後等人強行約束曹王、並且親手把凌大傑追回來關押,其一她不想給林阡添亂,據說近來金軍軍心不穩、輕舟就快現身和移交,這節骨眼上後方一點岔子都不能出、不能再有更多高手堂逃逸、免得本來可以輕鬆獲勝的第三場秦州會戰節外生枝……其二,她也不想自己被人誤解,說高手堂的人是她放的,那是給林阡的現在和未來添麻煩。
夙夜起干戈,耳畔的鼓聲充斥四野一直沒停過,抬頭看天幕從來都好像都是血色。
這場景,很熟悉,總令心臟跳不停的凌大傑回憶起若干年前,那個在襁褓里等他割血餵肉救命的荏弱女嬰。
「大人,還請再忍一忍,屬下實在是解不開這手銬。」黑衣人首領領著四五人保護他逃跑,由於戰力一般,他們也怕被追兵趕上,故而時不時地回頭張望。
從南往北逃,為避開鋸浪頂,只能取道短刀谷的走馬場、樂遊原,那就不得不迂迴繞行,風險雖小,卻比直線走要多得多。
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窸窣聲起,黑衣首領迅猛一刀,帶頭往響聲的來路抗拒。
猝不及防的是,來者似幻影八重,千形萬象竟還空,靈氣、銳意、迅疾的「風花雪月」,悄然化作星星點點的流螢,穿過控弦莊武士們的刀網劍氣,徑直朝凌大傑之所在匯聚。
他想提長鉞戟格擋,長鉞戟卻被留在了天闕峰,想要以赤手空拳應對,在獄中久矣,體力大不如前……
經過短刀谷一戰,他對華容道義釋的可能性已經死心,這一刻索性放棄抵抗,張開雙臂主動去迎接死亡,任由那縹緲的劍意貫穿他胸膛——或許,世人會覺得,他是恨她,報復她,存心要她的罪孽加重?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是後悔,恨自己,當初為什麼要拼死救她?!
「人是需要自救的,而不是自我放棄。凌大人,這一點可要學段大人啊。」王者之刀卻沒有刺進他要害,而是察覺他無力抵擋和求死之後、繞過他先去處置了控弦莊,對付一群雜碎,當然遊刃有餘,三下五除二地將他們挑倒在地,她回過頭來繼續持刀封住他去路,一邊由著後續的宋軍抓人,一邊望著凌大傑微笑說,「曹王府定會有最好的出路,暮煙希望您撐到那一天親眼看。」
「那只是你認為的出路,是林阡的,不是王爺的。」凌大傑長嘆一聲,心如死灰的時候,談不上什麼憎惡,不再希望她死,卻把她當不存在,所以淡淡地回頭懇求她,「不要再自稱暮煙了,你不配。」
「那只是您認為的不配。我爹給我起的,就要叫這名字。」她居然還在厚顏無恥地笑,上得前來,親自押他回去。
「呵呵。你好得很,完顏暮煙。」他被這理屈詞窮卻倔強無賴的樣子給逗笑了,都分不清自己這是冷笑還是真笑。
吟兒連本帶利抓回兩次逃犯,原以為可以終結這一晚的所有不幸,誰料,甫一回到萬尺牢,就見慕二陪安丙在原地焦急等待,邪後則已經趕去了東谷希望可以平息事態,但是到現在都還沒傳回消息……
「又出了什麼事……」她這半晚上跑南跑北,累得差點眼前一黑。
適才她穩住陣腳後,萬尺牢確實已經安寧。所以,第三場意外,其實是和第二場同時發生的……只不過在她走後他們才發現。
或許,前面都是建立在戰狼越獄事件上的意外,唯獨這不是臨時起意而是蓄謀已久的問題——
「完顏永璉,他……」安丙三緘其口。
「王爺怎麼了?!」凌大傑大驚失色。
於金,於宋,曹王都是現階段超越柏輕舟最重要的人。是戰狼唯一的目標,也是吟兒僅有的強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