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6章 吾之肺腑,需向誰剖(3)(2/2)
「川蜀也有羔羊肉,未必不如會寧的。」她本意是想靠吃拉近距離。
「住口。不必惺惺作態,全是話裡有話。」凌大傑卻覺得她這話夾帶私貨,只怕是勸服曹王南國風光和北國無異。
「凌大人。」她忍著氣,「為何只見差異,不能找到共性?我和娘親之間……」
凌大傑厲聲喝斷:「王妃雖離宋卻知恥,從未出賣過家國,不曾勸她的父親放棄信仰,更未親手將她的父親生擒下獄,相反她一直求她父兄和家國的原諒。與你是雲泥之別,一善一惡,試問,你們有什麼共性?!」冷笑一聲要將這鍋羔羊肉扔出去。
「共性就是,我們都相信,父親和丈夫終有一日能打破壁壘坐在一起,吃飯聊天也好,共商大事也罷。」她正襟危坐,嚴詞厲色,再怎麼也比被關這麼久的凌大傑力道大一些,只是按住鍋的一邊而已,凌大傑就休想扔出去。
「也罷,吃飽了才有力氣扇醒你。」凌大傑神色始終繃緊,卻知道形勢所迫,這鍋肉不得不吃。
「慢著。熙秦,這鍋里的肉,給誰吃幾塊,你來定。」吟兒招呼玩膩了曹王府群雄的熙秦過來。呵,我鳳簫吟又不是白白吃虧不記仇的人,順手的利器不刺出去?
「阿公最好,吃一半;這個大叔,吃兩塊;那個哥哥,吃三塊;他凶娘親!不給他吃!」熙秦真是個貼心小棉襖,精準對凌大傑虎口奪肉。
「是的,凌大人是不會吃的,熙秦,記得啊,這就是『鏡破不改光,蘭死不改香』,做人最重要的就是氣節。」她也打心底里不想給凌大傑吃。
「你,你……」凌大傑氣不打一處來。
「不改香……」熙秦似懂非懂,曹王已開始狼吞虎咽,也說:「香!」
「王爺……還沒試毒啊!」凌大傑來不及瞪吟兒,被這一老一小鬧得風中凌亂。
縱使不歡而散,終究滿足了初衷,吟兒的願望其實這樣小,看著父親能夠胃口好。
挽著熙秦一步步往台階上走,想起上次自己經過這裡時還經不住打擊眼前發黑今次卻能心滿意足,怎麼也算是個不小的進步。
同樣是在這台階上,戰狼越獄那晚,安丙曾對她哭訴,曹王被王喜轉移到吳曦那裡去了。當時的短刀穀人尤其戴宗,指責「安丙縱容了王喜幹這件事,才好滅曹王的口」;安丙給吟兒的解釋則是,他想留著王喜對吳曦釣魚,一不小心卻養虎遺患。
兩種觀點,安丙都沒有大罪過,前者是太恨金軍了所以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後者也不過就是計策失誤、弄巧成拙,哪怕懷揣私心,都是可以接受。
倒是王喜,如果撇開痛失愛子的藉口,加上過去在伏羌城出賣宋恆害死寒澤葉的前科……都教林阡和吟兒對他留了個心眼。
天下的禍患,最不能挽回的,莫過於表面上社會安定沒有禍亂,而實際上卻存在著不安定因素。吟兒越想就越遠,心道,王喜的事我要防微杜漸,儘早去跟李好義商議情況。
官軍義軍兩個體系,調遣難免有所不同。意欲直接找李好義而非安丙,倒不是吟兒信不過安丙,而是李好義和王喜鬥爭最多也接觸最多。
吟兒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她已經沒有這個機會了。
-「軍師是說,安大人若繼續懷有私心,不僅會影響當代,還會禍害千秋?不知怎樣才能杜絕?」一個月前,李好義在隴右問柏輕舟。
-「一個月內,李將軍登門造訪,對安大人當面分析利害……」柏輕舟說了半句,就開始咳嗽。
-「不如我修書一封,請安大人來前線一趟……」李好義看她辛苦,便轉身先走了。
-「泄露天機的事,終究是不能說得太直接嗎。」柏輕舟沒能提醒得了李好義,即便對林阡和吟兒也只是簡單指了個大方向,安丙未成熟,等候其成長。
一個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