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0章 張睢陽齒,顏常山舌(1)(1/2)
半卷紅旗臨易水,霜重鼓寒聲不起。
無論是三代抗金的山東義軍,抑或父業子承的女真兵馬,誰都從未見過實力這般懸殊的戰爭,尤其後者,無力回天之感與魂悸魄動之狀,已不知孰因孰果。
只記得壓境的鐵騎滾滾而來似山崩海嘯,一瞬間就令所到之處全遭摧枯拉朽。風乍起刀槍亮照射戰甲耀耀如繁星,那代表境內宋民的希望,卻意味著守城金軍的絕命……
風行草偃,林阡本就是將大勢燒到了他想要的火候,先勝而後求戰!
只剩最後三道防線的金軍,被三管齊下從而進一步陣地收縮,奈何此情此境內部還是勾心鬥角,堪稱……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絕境方知人性——
花帽軍諸將雖迎來了他們夢寐以求的「死灰復燃期」,但長久以來的東躲西藏、食不果腹、朝不保夕,令普通兵士們一旦翻身反而完全使不上勁,更有甚者水土不服而且還不止一例愈演愈烈。紇石烈桓端、郭仲元等人空有一腔報國熱忱,卻有心無力被郝定追殺得毫無還手機會。風水輪流轉,兩年前的紅襖寨,唯一能和桓端單挑的是吳越,那時候的郝定能扳平一次桓端都被大肆鼓吹,而如今……郝定兵鋒所指,桓端狼狽逃竄。
十八路諸侯?則早就躲得沒影,大部分只敢分散在泰安彭義斌王琳、沂蒙楊致誠時青、膠西百里飄雲、青濰徐轅霍儀轄境的角落裡,夾縫生存,他們可笑地偷來了原屬於紅襖寨的游擊戰術。完顏承暉可算慶幸他先前反對按察司奏請「盡伐泰山林木以捕盜」了,現在這林子裡躲的就是他啊!
真正還能到莒縣來正面頑抗的只有黃摑、仆散安貞零星數支,逆風局卻也難挽狂瀾,協作不當,一敗再敗。人心渙散而體力不濟之際,雙雙被劉二祖、國安用逼入死角。仆散安貞是徹底沒希望脫險了,而原本能來將黃摑救出生天的掎角之師,竟在關鍵時刻發生了調度失誤,黃摑副將的大隊人馬慌不擇路開反了方向,援軍好不容易松松垮垮回到黃摑身邊卻失聯了大半,援什麼?一起死!真正是教聞訊後的黃摑仰天長哭,天絕我也!
以上兩道防線是並列於外的,而第三道防線,是核心,是本營,也是金軍最後的尊嚴。諷刺的是,守著這底線的夔王衛王聯軍,恰恰是最沒底線的,堅壁清野、閉關鎖寨,倒像是要將蜂擁而至的難民和敗將堵在門外獨善其身。
夔王其實並未喪失鬥志、也沒有亂了他的陣腳,然而強敵當前還在計算著「不能讓曹王府得利」,不知是要歸因於他的格局小呢,還是因為,仙卿的前瞻太遠而他夔王的初心是皇權——若打敗林阡的代價是曹王復燃,那夔王如何可以讓步!
「撐下去,王爺,趁著林阡溫水煮殺時最忌憚曹王,我們仍然可以像沂蒙之戰一樣,在林阡的算計和現實之間取一個空隙。」仙卿說,上次在沂蒙他們就借林阡之手打壓了曹王,今次一樣可以這般順水推舟著獲利。那麼,「空隙」何在?如果說上次的夔王有的是後招,那麼這次,夔王搬出來的就是看家本領,殺手鐧……
「是了。等殿臣來,我們會教林阡的算計再次落空。」夔王的決心是自己本來就有而被仙卿加強的,勇氣則來源於天火島的島主范殿臣。說來難免憤懣,起先范殿臣被夔王安排在天火島留守,不必和分島主薛清越一起來山東統帥高手,畢竟,那兒才該是大本營不是嗎。
密州會獵之前,一來夔王自我感覺良好,二來天火島需要領袖坐鎮,三來范氏臥底在金帝枕畔的事不能有一絲痕跡,綜合考慮便沒有讓這位鎮山之寶、定海神針、范氏之兄長出馬。想不到,現在竟要用他對林阡狙擊。怕卻怕,遠水救不了近火……
夔王卻是個有信仰的人,畢竟沂蒙之戰林阡自以為是的「蝗災」原想溫水煮大金、到頭來卻給他完顏永升做了嫁衣促成了「夔王鼎盛期」,夔王有理由相信,此戰范殿臣來得及趕到!林阡雖故技重施,結局必重蹈覆轍,要的太多,雞飛蛋打!
這種死氣沉沉的氛圍之下金軍還各懷鬼胎,敵軍情況完全符合林阡的預期,盟軍每個人都和徐轅一樣讚嘆,咱們主公打仗實在是太快太順了,他本身就是一把出手必勝的尖刀啊。怎麼會有這麼破壞平衡的存在?不僅敵人毫無戰鬥體驗感,隊友也完全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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