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7章 算盡他人,獨不自知(4)(2/2)
「方大人!」陳旭仔細看了酒罈子,大驚,「這魯酒是,三碗不過崗……!?」沒幾句他自己也醉了。
「哎,我自以為在調控著金廷,誰知他卻去操縱宋廷,將我一軍。」林阡看著幾個醉倒在案的,嘆了一聲,林陌永遠埋伏在他後面,現在出手真是他猝不及防的最佳時機——
林阡想慢慢打夔王府,以期溫水煮金朝政壇;可林陌想用南宋政壇來激快,旨在要林阡欲速則不達。林阡倒是能識破,不為所動,可林阡若不動,韓侂胄就容易被離間。
「為何一定是他。」陳旭努力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問。
「用政務拖累軍務,曹王不屑,戰狼不擅長,應當是他。」林阡說,曹王府的主宰不知不覺早就變成了那位駙馬。
「正是他。」陳旭點頭,語帶痛惜,「主公的敵人,真是一個接一個,怎麼也不完。」
「『他』?你們在說誰啊。」楊宋賢聽不懂啊。
「我該怎麼辦?!陳軍師,我若是把話直接帶給韓丞相,被他遷怒自身事小,影響前線戰勢事大!」方信孺急躁地哭,只差沒抱住陳旭。
「我有一計,送給你,拿好了!」陳旭扯了一根扇子的羽毛給方信孺,說,「不跟他講砍頭之事,能瞞多久瞞多久!」
「留方大人住一晚再走吧。」楊宋賢苦著臉對林阡,「等他倆酒醒了,再商議對策不遲。」
「醒了也其實只有這對策——瞞。」林阡嘆了口氣,陳旭雖是醉語卻是實計,畢竟人心不可測更何況那是沽名釣譽眼高手低的韓侂胄?林阡都沒法教方信孺對韓侂胄安慰說,有我林阡擋在前面,金軍敢要是一回事,要得到你的頭是另一回事。那是句治本的實話,卻更會疏離了雙方。
當下,只能儘可能拖延韓侂胄,使他莫再上林陌和戰狼的當——開禧北伐韓侂胄就是中了曹王府圈套而冒進,如今可別因被激和被離間而又一次中計便宜曹王府復出。
翌日清早方信孺酒醒了陳旭還沒醒,總不至於再耽誤使臣的行程,林阡和楊宋賢便護送方信孺往南去,「大人切記,不講梟首,我自會控制。下次談判再會。」「盟王,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就此別過。對了,三碗不過崗,還有嗎?」「大人原是同好?!有有有。」林、楊二人回到原處時已經日上三竿,驚見軍師不在原地,問過左右原是跑到了農舍後院,循聲而去,遍尋不獲,猛一回眸,居然在……樹上半醉半醒。
「這酒,有這麼厲害嗎……」林阡趕緊飛身上去,本想把陳旭帶下來。
「主公……」陳旭卻死死抱著樹幹不肯放。
「我在你後面。」林阡沒好氣地說,「走了,去莒縣了。」
「好!」陳旭手一松,總算被林阡拉下樹,不拉還好,一拉,樹上被扯下整整一大張藤網,上面密密麻麻結滿了小紅果子,原是順藤爬上樹的聖女果。林阡一開始沒看見,既是因為一心想帶陳旭走,也是因為陳旭使勁往懷裡兜:「主公,吃完這下酒的,我來給你講,如何打莒縣。」惺忪走幾步,還歪歪斜斜,但指著地圖的手不偏不倚就是莒縣,思路倒是清晰得很。
「……」林阡既想笑,又感動,「敵人一個接一個,又有什麼關係。」扛起軍師出門上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