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5章 高閣觀盡人心暗(4)(2/2)
慕容茯苓微微一怔,仰頭望天,深呼吸一口:「只是不想世人說起我慕容山莊都是沽名釣譽。」
如是,韓侂胄的第二撥小動作,被趙擴和畢再遇聯手控制住。官軍終於不曾在馬耆山之戰的千鈞一髮之際來撂一腳拖後腿。
「盟王。我此次渡淮,差點落進河裡,淹個半死。」楊葉到林阡身邊,最高興的人是陳旭:「楊軍師,您可算來了……」
「怎麼?沒事吧?」林阡一驚,趕緊查看楊葉,果然額頭和嘴角都有傷。
「沒什麼。那船本來停靠在岸邊等我,我便轉頭與朋友多說了句,一邊說,一邊轉身匆忙往那船上踏,陡然一腳踩空,才知它已被駛出了一兩丈。」楊葉說。
「這話,似有深意。」林阡笑,「楊智囊,是想以此船喻宋廷?」
「盟王明察秋毫。一往無前久了,轉身時必須左顧右盼,切忌刻舟求劍,背後未必不變。」楊葉提醒,「韓侂胄是墨,趙擴為近墨者,盟王防人之心不可無。」
「林阡受教。」林阡抱拳相謝,「不過,當前趙擴既不負我,我也仍視他為兄長。」
楊葉還說,隨著天下大勢的變化,宋廷和盟軍的關係未必恆定,最首當其衝也最直觀的表現竟是雲煙的安全或兇險,畢竟她是趙擴和林阡的紐帶之一。林阡認為不錯,那麼所謂的防人之心,最早就該安排在葉文暻夫婦的護衛方面。
並行幾步,竟聽得葉文暻病逝,雖因私厭憎,卻也因公敬仰,於是向南遙祭,灑了幾杯薄酒:「葉公之逝,大宋之失,林阡有愧在心,望能以盛世太平償還。」除此,也擔憂雲煙會過分操勞,但想到她還有鳴錚慰藉,便終於收斂了關懷,只想,對雲煙母子的護衛刻不容緩。
「山東只差一步,隨後,便是隴、陝、晉與齊魯,合圍河南、兵臨西京。」楊葉胸有丘壑,知金朝疆域,實際已有半數在林阡控制之下,「盛世太平,必不遠矣。」
而此刻,金帝好不容易才將麾下的牛鬼蛇神駕馭,不知還來不來得及與林阡抗衡?抑或,還有變數,不曾完全駕馭?
「後曹王時代,哪有什麼曹王第二,只有朕,只能有朕。」金帝認為,對夔王、曹王、完顏匡等人全已大獲全勝,顯山露水又有什麼要緊?然而,日子久了,壓力鬆了,夔王如果受不了不想扮豬了,金軍興許還是會有內亂;就算本來沒有,林阡、楊葉、王敏、陳旭個個都是誘生內變的好手。
況且楊葉以為,都不用到離間分化這一步,畢竟林阡的實力擺在那裡,若不是凡事以最小犧牲為前提,十個齊心協力的馬耆山也不是他的對手。所以,對付一個齊整的大金群雄也不過就是時間問題。
如果要畫出一張表格來闡述「世人眼中的XX」和「林阡眼中的XX」,那應該是這樣的——
雙頭怪:衛王府第一、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吐暗器/一招死。
小胖子:絕無僅有的反彈本領/可愛的供我提升的小男童。
余相濡:夔王府當之無愧的第一/青城派可悲的逆徒。
張書聖:身懷絕藝、武鬥時令人窒息/毒氣罐。
完顏江河:自損時以毒汁損人/完顏烏賊。
薛清越:天火島分島主、絕世雙劍擁有者/發兵器的。
范殿臣:天火島島主、淵聲再現/強度和趣味性兼具。
山東之戰:殘酷、險象環生/舌尖上的山東。
各懷鬼胎的金軍:打林阡的過程中我們能各自獲利/你們要一起完蛋。
同仇敵愾的金軍:兄弟齊心其利斷金/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
綜上,山東之戰的結束已是大勢所趨,而宋盟不知不覺在金國已縱深極闊,只要林阡不後院起火,那將是宋盟從四面八方包抄大金。
當然,後院,既指趙宋王朝的首都臨安,亦包括山高皇帝遠的川蜀。
「安丙、王喜,被我低估,以至於教吟兒辛苦。」六月林阡出川之時,尚且以為安丙是輕舟選定的川蜀新都統,王喜則是個為了愛子生命才被迫跟隨吳曦的可憐人……「若早知會有禍端,有人受害,怎麼我也要晚動身幾天。」因他林阡而死、令他終究有愧的,又豈止葉文暻一個。
「戰報里,只覺得主母厲害得緊啊。」九月初六,主公生辰這天,陳旭隨林阡向西登高望遠。世人都只見到吟兒獨當一面威風霸氣,可林阡眼中的……還是不同。
「那丫頭,送別我時就強忍著,哎,也不知哭了幾日才好。」林阡怎會不心疼,蟬鳴的川蜀,送他離開時,吟兒的眼眸中依依不捨。那些兒女情長的東西,戰報里卻不可能寫半句。
「此時相望不相聞……」可能是思念日篤的關係,最近他的思緒總飛回那個畫面,吟兒的身邊,很想知道,吟兒這兩個多月的時間裡,具體都見到了什麼人、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