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0章 霜鍔水凝,冰刃露潔(2)(2/2)
當金宋雙方皆是薪火相傳,那烽火台上的烈焰瀰漫在天空爭如山峰一般險峻。
完顏承裕不攻自破,宋軍原以為成州唾手可得,誰料最後一刻那完顏瞻領著援軍趕至,割棄輕緩,保救重急,隨後神速地依山紮營,邊攻邊守,硬生生阻遏了宋軍的勝勢。據說那時金軍原本並無把握站穩腳跟,是因見主帥持刀衝殺身先士卒,才被他鼓舞了士氣、紛紛不顧性命地為國效力。
兩日功夫,四散的金軍向完顏瞻聚攏,據點竟達到固若金湯的地步;宋軍因宋恆刀傷惡化而由其副將郝逍遙和百里飄雲代為掛帥,兩人雖都勇謀兼備,卻遭遇這哀兵必勝,因此日夜鏖戰都未曾攻破,還白白折耗了不少精力。
見狀,郝逍遙和百里飄雲不再硬拼,偃旗息鼓退回主城稍作休整,沒過多久,卻忽聞敵軍有人衝到交界來向宋軍叫陣,好一個完顏瞻,用的是敵進我縮、敵駐我擾戰術吧!
郝逍遙和飄雲識穿後本想置若罔聞,誰想,敵軍的挑釁之語竟是對著林阡百般辱罵,原來完顏瞻是企圖以此動搖本就疲敝的宋軍軍心……
那些宵小用盡折辱之詞,傳到郝逍遙耳中使他怒不可遏;百里飄雲勸之不住,被他領了一大支寒家軍要去應戰。
「郝大俠要去何處?」出得城寨口前,卻被一人攔下,劍眉入鬢,星目生輝,白衣翩然,儒將之風。
寒澤葉離去的這幾個月,他們都遵從其遺命對此人馬首是瞻:「宋堡主……」
「宋堡主來得正好……」百里飄雲匆忙追來,郝逍遙卻先開口:「宋堡主,他們辱罵主公,教人咽不下這口惡氣!」
「這幾日郝大俠逼近金軍時,金軍一直安靜避戰,那是因為他們可以依仗險要地形——彼處易守難攻,我們若稍有不慎便很可能會被他們以逸待勞,所以迫不得已只能做出退回休整的決定;此刻,敵人相隔甚遠卻主動挑戰,想來是要引誘我們失去理智和耐心貿然輕進,我們斷然不可以中計、操之過急。」宋恆語氣不重,說話卻頗有分量。他對眾將士說,這是一種軍事心理戰:遠而挑戰者,欲人之進也,所以郝逍遙必會被那叫陣之人引得乘勝追擊、追擊途中也定會遇到完顏瞻針對他的設局,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就由著他們那般折煞主公威名?」雖然也察覺出完顏瞻有算計,但郝逍遙仍然咽不下這口氣。他不是那種管控不了情緒的人,除非被觸逆鱗。
「我理解。看到郝大俠今日種種,不禁想起去年第三場靜寧會戰時候的我,那一戰原本我軍勝算極高,只因為完顏綱辱罵了一句主公,我就氣得七竅生煙繼而中了他的拖刀之計,小不忍則亂大謀、連累了三軍。」宋恆理解得很,他們的死穴都是林阡,誰教他們都是林阡的死忠,「郝大俠,還請以我為前車之鑑。」
「然而,主公現在,哪裡還能禁得起謠言……」郝逍遙嘆了口氣,此一時彼一時,他和大部分人都一樣害怕:經過弒母、入魔、暴死、失蹤的劫難過後,如今只能躲在帥帳里不見天日的主公,凝聚軍心的能力再也回不到他的巔峰期。
「主公如果清醒著,一定會希望,向他潑去的髒水,只影響他個人,而不影響家國。」百里飄雲紅著眼睛,嘗試去體驗林阡的心境。
「禁得起,只要我們禁得起,他就一定禁得起。」宋恆決然一笑,說這話平復了郝逍遙的情緒後,轉頭又拍了拍百里飄雲的肩,「主公不會如願的,他厲害的時候就代表『家國』,蕭條時就只是『個人』?豈能這般不公平?」
「宋堡主說的是。」飄雲懂事點頭,「我們禁不禁得起,就看這場成州之戰。咱們沉住氣,一定拿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