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1章 此四宿者,風起之日(1)(2/2)
可惜他怎會給百里飄雲造成危害?雖搶到了飄雲轉身的一個間隙,卻是直接將飄雲的下一刀引火燒身。百里飄雲狂熱刀勢順著兩把刀沖涌而上,納蘭小弟整條手臂連著胸口都被震受傷,退後兩步站立不穩吐出一大口血。
過去的羅洌,和與自己平級的飄雲交手,或許還因為惺惺相惜的關係不教他以一敵二。但現在……對宋軍,能帶走一個是一個!所以趁著飄雲尚未回防,毫不猶豫提刃追襲,狠辣之招追魂奪命,到他背後鋒芒寒亮:「大家勿怕,增援還有後續。待我殺了此人,一同過去救景山。」他所言非虛,他有後招,增援分批趕赴,並不全在這裡,只怕宋軍失算了!
當是時,飄雲察覺背後生風,倉促調運全身氣力,漂亮地一個回掠,外表輕靈而內蘊千鈞,強行架開了羅洌這一劍。不容喘息,羅洌再掃一劍,飄雲勉強接過,正待繼續單打獨鬥,忽然白光一閃,斜路竟又刺來一刀……
驚呼聲才到耳畔,飄雲就意識到他們的慘呼是為自己,一陣劇烈的疼頃刻從腹部蔓延開來,好像是被那個喊著「給我小弟償命」的徒禪月清給捅的?
飄雲來不及分辨,意識就因為失血的關係漸漸模糊,天旋地轉,竟不知羅洌又趁勢砍了他幾劍……
倒下的一瞬飄雲想了很多:看來羅洌雖然沒想到火攻卻也是有備而來,很明顯這裡當真開始匯入源源不斷的後續金軍……可惜我的計謀只能給宋堡主開個好頭,卻不知能令他達到幾成的預期了……我軍的人,什麼時候能察覺出不妙,來救,來攔?唉,劫數難逃,星衍,姜薊,我來見你們了……
原已準備赴死,忽然間身上如有滾滾熱流經行,眼前則見氣色凜凜若霜之清潔,那是……
飄雲倏然神清,再次睜開雙眼,發現身上只有四處並不致命的傷——原來,百里家的家臣們殊死救援,給他這個少主撐了幾十回合,而就在羅洌沖他補最後一劍的生死關頭,盟軍因為「轉魄」的報信而察覺羅洌有後招,從而立即向這裡增派了人手,一騎當先的正是——
「萬紫千紅總是春」「春城無處不飛花」「銀燭秋光冷畫屏」……劍身明明清淡如水,劍招卻是光怪陸離,劍膽卻是豪情萬丈!
由他宋恆的玉龍劍來對羅洌、徒禪、奧屯之流的刀劍,綽綽有餘得很了。
「飄雲且睜著眼,看我打這些雜碎。」宋恆憤然疾刺,對那幾人手不留情,如此,才能威震後續金軍。他對飄雲的言下之意是,飄雲別死,我雖坐鎮指揮,還需你出奇謀,我們缺一不可。
「是……」百里飄雲向來懂事乖巧,雖臉色慘白卻平靜帶笑,「還要與堡主挺進鳳州,還要與主公共謀江山……」
成州決戰,以宋軍大勝而告終,金軍針對林阡的謠言曾經起效,卻在隴南地區的戰報中曇花一現。
日前由完顏瞻艱難聚攏的八千金軍,半數以上都被宋軍殲滅、擊傷或俘虜,所幸其本人由羅洌從鳳州急調的增援所救,逃出生天。可惜成州軍的殘兵敗將接下來只能成為鳳州軍的累贅,先前的堅壁據守竟成了錯誤甚至笑話。
「末將有罪,自縛請死!」完顏瞻戰勝時從不居功,戰敗後聞知上級暴怒,便毫不避忌地攬責在身。
眾位副將全然感動,連連跟去為他求情:「不是將軍的錯……」原就在鳳州的薛煥也說:「成州那般惡劣的戰局,景山他能撐這麼久,幾乎和宋恆平手,已經難能可貴……」
「合達,何罪之有。」完顏綱見風使舵慣了,看見薛煥都開口,哪裡敢再追責,趕快將完顏瞻扶起,「可別輕易請死,你還年少,前途大好,未來路還長著呢……」
儘管如此,他心裡其實並不看好完顏瞻,雖然名為十二元神之一,可自從其兄弟完顏望死後,完顏瞻的兇刀陣便大不如前。不看過程只看結果的完顏綱,覺得完顏瞻既然慘敗給宋恆,成就估摸著也差不多到此為止了。
「多謝大人寬赦,可是……」完顏瞻心力交瘁地問,「鳳州,會否受到連累?」
「不會。鳳州戰備已足。」完顏綱終究拿出些主帥的架勢。
「宋恆真要來,便再試試我的刀。」薛煥也抱楚狂一笑。
「當務之急,是將真正的罪魁禍首——那個在西和偷開城門、在成州指引宋恆的『轉魄』揪出來。」帳簾掀開,走進一個面容陰沉,目光兇狠的男人,正是自楚風流死後便性情大變的羅洌。
「如今肅清?似乎不妥?」完顏瞻打心底里不願面對,可是轉念一想,成州我也覺得不妥,可是成州正是因此而失,怎可以一味給敵人機會。所以半晌之後,立即主動改口:「肅清可以,不可『大幅』。」
「不必大幅肅清,轉魄就在此刻帳中。」帳簾開合,羅洌身後,隴右的天空只剩慘澹的月光和搖搖欲墜的星斗。
「什麼?!」眾人皆驚,這地方已是鳳州守衛戰的核心將領區域。
羅洌的目光集中在徒禪、奧屯、納蘭等區區五人,其中三個還身上掛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