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5章 惟此物不可欺也(2/2)
說來也真無巧不成書,李好義的另一個弟弟李好仁,前幾日並未參與摧鋒軍兵變是以不知吟兒之威,今日從外地趕來參加葬禮,甫一聽聞劉昌國的妻子尚在獄中,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衝到這縣衙,對著還沒醒轉的劉妻就是一陣亂砍,口口聲聲幫凶也該死,李好古楊君玉等人拉都拉不住。
鳳簫吟和宋恆聞訊趕到為時已晚,不止劉妻被剁成幾段,被關押的金諜也有求仁得仁,非但如此,宋恆剛抓獲的那個內奸,也一樣伏屍一隅,死得不能再死……
吟兒乍見案犯全倒斃、十三翼受傷,大怒之下直接拔劍:「哪個不聽我令!?」一干人等全都嚇得噤聲臉色慘白,唯有李好仁拍著胸脯一身酒氣:「老子!」
「喝酒了?」宋恆急忙擋在吟兒和李好仁之間,否則,此人怎麼可能這麼厲害。
吟兒一驚恍然:「逆賊慫恿,借刀殺人。」怕是王喜猜到了內奸被宋恆秘密逮捕,恐陰謀敗露,便鼓動李好仁親手銷毀證據!
「……盟主息怒……大哥……我對不起您!」被灌醋的李好仁如夢初醒,放聲悲哭。
「他這樣子,倒有些像過去的我。」宋恆說完,吟兒的怒氣才斂了些:「這下好了,證人全被滅口……我也只能強行限制王喜了。」宋恆自也遺憾,線索霎時全斷。
「主母。」聞知事變,謀士覃豐曾到吟兒身邊提醒:「前日殺李將軍者,十有七八王喜。但如今滅口者,未必。」滅口,只不過有人怕拔出蘿蔔帶出泥而已,是那人或那群人給王喜擦的屁股——否則,憑李好仁一人,哪能那麼暢通無阻?
「何解?」宋恆和吟兒齊聲問,他倆雖然有了成長,但秉性都還單純,心思絕對比不上謀士們縝密。
「表面看來,李將軍和王喜水火不容,可細細一品,誰搞出的沔州副都統制?」覃豐問。
「是安丙為了制衡他倆。」宋恆想了想,說。吟兒蹙眉,想起戴宗先生不止一次懷疑過安丙。
「李將軍之死,安丙有三種可能的角色,其一,王喜的上級和授意者,其二,王喜的合作幫手,其三,他安丙才是王喜密信本來要殺的人,只不過李將軍替死。若是前兩種,那今次的蜀口大亂根本就是他跟金軍串謀演戲,不惜鋌而走險,以自己對金軍故意提供人質;若是第三種,他會因為這次的事件,漸漸走上王喜的船。無論如何,主母都要提防他將來在王喜受您限制的情況下,代替王喜,完成王喜尚未完成的陰謀詭計。」覃豐建議吟兒對安丙也盯緊些。
「前兩點,不太可能,他早就斷了和金軍合作的路,怎還能不惜性命為他們辦事?第三點,更不可能了吧,若他是王喜密信本來要殺的人,李將軍無辜擋了刀,他怎可能還會幫王喜掩蓋罪行?捏死王喜還來不及吧。」宋恆說,貌似合理,講不通啊。
「這很好理解啊,安丙他……」覃豐正要反駁,吟兒已有定奪:「我知道正反說都有理,但是,你們可知道勝南為何一定要去山東?因為前幾日楊二當家被害、天驕也受重傷、山東前景未知,一切源於楊二當家在李全和勝南之間不停傾斜來回。安丙既被勝南交託給我,我要吸取楊二當家的教訓,要麼相信他,要麼罷免他,主帥最忌諱的是將信將疑、曖昧忸怩、模稜兩可。」
「主母說的是。」覃豐便不再說,「當今不宜罷免,只能全心信任。」
亂局初定,不可能臨陣易帥,就只能用;若用時還要疑慮、設防與盯緊,首先盟軍沒那麼空閒,其次也容易弄巧成拙為淵驅魚……宋恆思索片刻,也覺得應該用人不疑疑人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