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3章 天若不愛酒,酒星不在天(2/2)
「輸給比自己強的人,有什麼好氣的。」獨孤一邊相迎一邊漫不經心說的這一句,才真是刷新了封寒對於南宋劍壇的厭惡度!
不過,獨孤語氣雖狂,心知自己的時間並不多,最好能在五招之內就將他們全轟走,然後回來練功補救,否則,回陽心法再妙也救不了這中斷過久,筋脈爆裂的代價他可付不起……
趁敵人還未發現,趕緊!
「獨孤清絕色厲內荏,他已命懸一線,拖延時間即可。」敵人偏巧發現了!獨孤卻已來不及去看,發話之人的氣度輪廓有多像林阡。
當他意識到封寒、曼陀羅等人已經集結合陣準備拖延時間,五招之內就將他們全轟走的策略可以說才剛出現在心頭就被敵人針對性破解——他們不是沒有研究過拆解他殘情天山雙體系劍法的方法……呵,那就改策略好了,打一招你們從沒見過的、無法對症下藥的、更短時間內就能把你們全攆走的,近段時間我獨孤清絕最信手拈來的聖臨之劍!
那一招的雛形,正是武休關前,肖逝自以為打敗了林阡的劍法——「相期邈雲漢,永結無情游」!
「自以為」。實際上,武休關前肖逝那一劍並沒打敗林阡,最多擦邊。
而林阡當日被肖逝逼著參悟出「月色琉璃下,處處蓮花開」刀境後,也曾對吟兒明言,這世上,興許只能獨孤能破此一刀,肖逝對獨孤的低估絕對是錯誤的。
「為什麼肖逝破不了你?」吟兒不解地問。
「自信。」林阡笑著打趣。
「盲目。」吟兒笑嗔,「那為何偏偏是獨孤?就不是我呢?」
「你用不著破啊,我的刀是用來護你,笨。」林阡的聲音猶在耳畔。
此刻獨孤清絕之所以用這一招,是因為最近幾天肖逝沒日沒夜地跟他演繹這一招,最熟悉,最親近,天下間那麼多劍法就屬它最快……但吟兒從回憶中緩過神來,細品,這感覺就像,剝離了萬千金軍、藉助著媒介肖逝,獨孤正操縱著殘情劍在虛空中嘗試攻克林阡飲恨刀!
心念一動,這一招和那天她在武休關看見肖逝使出來的不一樣了,畢竟,這是肖逝在獨孤面前復演失敗了無數次後的斷裂碎片、被獨孤清絕以殘情劍重組之後的全新劍法。內涵上,既似是而非又吻合了殘情劍所需的「殘缺」;招式上,漏洞被緊密相連、重整到妙不可言,形態卻似連又斷、如清風如流水如纖雲四卷,於是教敵人們完全沒有實際破綻可鑽;氣勢上,長劍縱橫,虬飛蠖動,起雷霆於指顧間,排空馭氣奔如電,橫掃千軍當然是綽綽有餘。
豈止?這招根本就是對著遠在山東的林阡打的,削砍了肖逝原劍法的不足,成功地施展出肖逝那一招還憑著自己的參悟青出於藍,就算林阡在,亦必被撼動。要知道,肖逝的挫敗和頹喪哪能不影響獨孤?這幾日閉關修煉的過程中,獨孤也在心中想像了許多遍遺憾沒能目睹的武休關之戰,源於他也視林阡為自己的最強對手。可惜,忙於突破回陽心法的隱藏層,瑣碎零散的念頭只能被迫堆積在腦海一隅,直到現在終於出手,無數的殘念和殘識倏然從心到手匯凝於這把殘情——
就是這樣打,這一招剛放出的剎那還是試探,待收斂回袖中時便已被鞏固!
霎時冷芒流泄,掠地卷空,魂骨俱豪邁而放浪形骸外,世間萬物都為他劍下的殘象與頹響,周邊的九重金陣囊括在內毫無意外被一掃而清——
劍起劍落太快,擴散凌遲般慢。永恆與須臾,就在他劍中藕斷絲連。金軍們兵敗如山倒,紛紛後隊作前隊。
本該兵荒馬亂,何故如此靜謐?鋒芒曠古爍今,爭如跨越時光……
林阡當然自信,肖逝酒量不行,但肖逝對拆招的洞察力是絕頂的,喝酒和女色確實能干擾林阡還不算深的佛性,所以那一招,只會在喜好和林阡對飲的獨孤劍中修繕,與飲恨刀抗衡!
什麼「相期邈雲漢,永結無情游」,差之毫厘謬以千里,應該叫做「天若不愛酒,酒星不在天」!無情,太冷,唯有多情與清心並重,恢弘與逍遙兼得,才燃!
「勝南,你是對的,若將來你產生所謂的抗性又不幸入了魔,怕也就只有獨孤能救世和救你了。」吟兒沉浸在那耀眼的絕世劍法裡,又嫉妒獨孤,又為林阡感到高興。林阡有這個病根在,獨孤這副藥先備著總沒錯。
早在獨孤發招的時候吟兒大喊一聲「臥倒」,儘可能把自己的重心壓在和胡弄玉一樣的高度,才僥倖和十三翼一起沒像金兵那般被劍鋒掠卷……此時城中還劍浪不絕,再看獨孤屹立於前,早已具備了那種「不會適應規則,那便改變它」的霸氣。
此情此境,近前全都殘兵敗將,包括封寒在內都不可能再打,林陌連高手們的人或屍體都找不齊、再想對其它兵馬調遣也是無力……吟兒看獨孤立即回頭打坐運功,知道他半刻都不能等,於是接下來的處理便都交給她好了,揚眉吐氣,正待發號施令,誰想不遠處兵馬聲又作,節骨眼上竟突然又來一隊金兵。
「赤盞合喜?」眾人皆驚,最差的結果是西門外盟軍已被他擊敗,最好的結果也是西門外盟軍會慢他一腳。
這裡的宋軍狀態再好,苦戰良久,也只是比金軍好一點兒。反觀金軍這支援軍,狀態在最高,摩拳擦掌已久,若是第三方,合該撿漏了。
原來,林陌本是讓赤盞合喜守妥西門的,不過,赤盞合喜和抹捻盡忠怯懦剛好相反,此人剛愎自負,縱然對林陌極為尊敬,也認為西門外的宋軍不足為懼,所以有了「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的想法。
「錯有錯著……天助我也。」林陌艱難站起,「合喜,先打死獨孤清絕。」拖延戰術變人海戰術。
這是雙方都羸弱至極的情況下金軍最後的機會,宋方剛好都是老弱病殘。
「殺!」金軍一涌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