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5章 以義氣聚,因信仰分(2/2)
那也不算巧,作為楚風月的上級和全盤計算的幕後,黃摑怎麼可能會讓江星衍輕易死?
黃摑指示楚風月,將江星衍奇貨可居,可加速對山東的收復。
楚風月立即會意,竭盡全力為江星衍醫治。
江星衍沒教金軍失望,昏迷時囈語了不止一次「李全害我」,清醒時也和昏迷時一樣魔怔:「李全是害群之馬。」
楚風月大喜過望,此時不戰更待何時,當即挾持著半昏半醒的江星衍大軍壓境。近年來她在東線金軍最有威望,近至濟南、泰安、青州、濰州,遠至沂蒙、膠西、海州、邳州,死忠無處不在,聲勢直追昔年楚風流。
這位楚將軍名不虛傳和她長姐一樣優秀,直接借江星衍為契機,臨陣強拆山東群雄:「江星衍,你且說說,紅襖寨兄弟再也不是昔年那樣的情比金堅了。」
「情比金堅?呵呵,李全他,昔年害死姜薊和吳當家,今次又想害死我……」江星衍沒有被綁縛,沒有被刀架在脖子上,只有那隔著一條楚河漢界的目光渙散,「證據?要什麼證據,我江星衍就是證據……」
「聽見了嗎楊二當家,哪有什麼兄弟至上,不過都是一己之私!」楚風月冷笑,私底下她也一直記恨楊鞍,拆散了她和徐轅。
「好你個江星衍,被俘變節降金!」楊鞍怒不可遏,全因自己信仰的兄弟情被江星衍當著千軍萬馬的面不知輕重地拆了個分崩離析!!
若非李君前、楊葉、慕容茯苓這些淮北幫會領袖及時救場,後果不堪設想,饒是這般給了紅襖寨救命之恩,身為盟軍的李君前等人也不能包庇江星衍的所作所為……真就是變節降金無疑!
接下來,楚風月、紇石烈桓端、束乾坤、仆散安貞四個十二元神,對著這樣一個外強中乾的山東紅襖寨,怎能不勢如破竹、屢戰屢勝?山東群雄好不容易擴張起來的地盤,竟眼看著又要交還給敵人……
楊鞍與林阡之間的五度疏遠,萌生於江星衍的破壞大局,爆發在與此同時的妙真歸來。昔年為了追求林阡寧可抵抗號令遠赴隴陝的妹妹,居然一聲不吭流著眼淚心事重重地離開林阡回到自己身邊,雖然她什麼都沒說,卻無疑加重了楊鞍的思慮:勝南,你不會不知道,妙真是對我最重要的人,你……到底把她怎麼了!你該不會真的成了輿論里六親不認的「滅世之魔」……
精神象徵,跌得無聲無息,卻是粉身碎骨。
兩年前紅襖寨一度面臨過崩潰解體的危局,當時的林阡,極力用自己的個人威信去制衡那些邪惡私慾和零碎黨派,希冀最終能從他這個人過渡到「兄弟之情」與「抗金之念」……不過理想往往比現實要美好,那場山東的最終決戰由於小牛犢被人擄走而倉促發生,過程中紅襖寨群雄體現出了對林阡「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去他身邊」的極端在意,令金軍察覺出「紅襖寨實際並不止維繫於兄弟情義,更維繫於他林阡這個人」——
完顏永璉、岳離和仆散揆一致認為,紅襖寨並沒有跨過那個「過渡」、反而懸在了這樣強烈的個人崇拜上,使得兄弟之情成為了一個「危險的平衡。」
「世上沒有永恆的穩固。」「他年,未必信仰還維繫於林阡,穩固的情誼便會開始有裂痕,曾經的私慾就敢再找回來。」
這個「他年」,終於到了。
且不談鳳簫吟的身世與抗金牴觸,且不談段亦心和莫非會指向林阡害死兄弟,就算大聖山前後的青面獸自己,用倒行逆施來形容也其實並不為過,只不過徐轅、鳳簫吟和柏輕舟都能寬容和救贖而已。誰想,報應會發生在幾個月後隔得最遠的山東……
可嘆,林阡曾費盡全力讓山東群雄摒棄私心達到了和衷共濟的「共性」,卻正是在他為了舉國大戰分身乏術的關頭,他這個精神象徵被宵小們一步一步推(諧)倒。當初被完顏永璉預言「不是猢猻,個個都有野心」的紅襖寨,每個人,眼看就要彰顯出「個性」,一個接一個原形畢露,終究走上分道揚鑣的路……
似乎大勢所趨?卻豈能聽之任之!
「山東之戰,該結束了。」六月初,徐轅帶著昔年黯然離場的不忿,又一次回到這暌違已久的齊魯群山間。
註:本章可連結到第1169、1172、1447、150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