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4章 人生如寄,多憂何為(2)(2/2)
「宋賢!暌違數日,愈發玉樹臨風了。」陳旭一看到宋賢就眼前一亮,感覺有煦煦陽光穿林而入撲面來。「哪裡的話!再不練劍肚子都出來了!您瞧……」宋賢笑著連連謙虛。
「宋賢說得對。」徐轅認同他的上一句,差點接到他的這一句。還好那是宋賢,不算尷尬。所以徐轅愣了愣,又繼續,邊行邊說:「遠的不說,就說那天晚上楊二當家對聞因認母的動容,便令我對他的認識更深了一步,他真的是那種,因為信仰兄弟間的真情實意、明知可以設計都不會設計兄弟的人;更何況,詐死誘敵的想法,很可能本身就是李全提出來的,他怎忍心反過來用它來考驗李全?」
遠的不說?陣陣松濤隱現,縹緲層雲聚散,好像一同在述說最遠的開禧元年,龍泉峰此地,曾發生過「林阡寧可抹黑自己來洗白楊鞍」、「楊鞍冒死增援徐轅並肩作戰」,那些,無不與兄弟間的真情實意相關,不該到生死關頭才重拾起來。
「唉,我與他交往不及你倆多,他若真是你倆認定的這般,那可就糟了。試問一個懷揣赤子之心、願以情誼來號召聚義的俠客,如何能與一個心思縝密、手腕高明甚至不擇手段的政客爭權?楊鞍又沒有主公那樣的絕頂武功,再這樣下去,只會被李全利用、架空和取代。」陳旭對徐轅和楊宋賢不用拐彎抹角,直接就指出,紅襖寨雖然不設寨主,卻其實就是在搶一個掌權的二當家。
「政客?抬舉李全了。」徐轅蹙眉,「這般說來,李全早已看透楊鞍的人性弱點,一步步對他取信、掌握、駕馭。」否則,也不會被楊鞍從底層解救、爬這麼快登這麼高、以至於情報都能和楊鞍你知我知。
不難理解,這叫深謀遠慮遇上志大才疏,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地看對眼。若徐轅也是李全這般的利己之人,當初在黔西魔門的時候也一樣,踩住那個嚷著不要乾的林阡自己來了。
所以歸根結底,楊鞍之所以預設立場在李全,就是因為他不善權謀而李全太擅長!
「取信、掌握、駕馭……倒真是像極了。」宋賢聽著,若有所思,「鞍哥對金軍詐死設伏,怕天驕誤踩陷阱,特地派我相迎,我原還欣喜,以為鞍哥視天驕為友。可仔細想來,當時我軍的部署亟需人手,何必要我外出親自走這一趟?或許,那些推動鞍哥這麼做的人,是想刻意調開我、排擠我吧。」
宋賢還告訴徐轅,出了解濤這檔子事,最近他不能和徐轅走太近,否則連他都會被楊鞍順帶著進一步疏離。所以此刻他來迎陳旭,一方面也是為了和他們作階段性告別。
言出必行,為了給林阡在紅襖寨留最後一絲烙印,宋賢把他們帶出龍泉峰便作別說要去迎別的賓客。
「宋賢說是沒心機,其實心裡頭跟明鏡似的,只不過他懶得管而已。」陳旭望著他的背影,嘆了一聲,「那天他親自迎接天驕,確實是被故意支開的,但不只是宵小們排擠他到邊緣,更加是宵小們想暗中監視他、找機會離間他和楊鞍。宵小們已然支配起楊鞍的言行,宋賢儼然也對此有所察覺,這小白龍,若是認真起來,誰也比不過他警惕。」
「我原先還奇怪,楊鞍為何對主公的標準遠高於李全,現在才明白,楊鞍對主公的標準都是李全定的。」徐轅點頭。
按陳旭的分析,楊鞍太傻,不知不覺中,他那顆老好人的初心便已被李全那強烈的立場覆蓋。換而言之,他的心思早就被李全入侵,也許他腦子裡是理想主義的一碗水端平,但做出來的事卻給人一種他從一開始就站李全的感覺。那也不算是感覺而就是他還沒承認的真相——自從被楚風月打傷起,甚至更早,他就已經偏信則暗,對天驕、宋賢都層層設防而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