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6章 既不回頭,誓言何必(1)(1/2)
泰山,林阡從小玩到大的地方,「山林里的蘑菇,顏色越鮮艷就越有毒。」徐轅不止一次聽他這麼說,心裡卻嘀咕主公你不是吃任何蘑菇都中毒的嗎。
現在他才懂,主公說得對。就像這個人生信條是血流成河的魔女楚風月,艷若桃李,心如蛇蠍!
楊鞍的叮囑還在耳畔,天驕當心,她早不是兩年前的那一個了。
陳旭分明也提醒過,天驕,莫要混淆,金軍和紅襖寨哪個才是敵。
可他偏偏卻忘了,被她的絕色一葉障目,以至於死穴周圍全都被兩年前的孽緣塞滿!之所以對世人是兩年前而對他還像在上一個瞬間,是因為這兩年每逢閒暇時候他都會回想起她曾退下戰場為他洗手作羹湯。那符合他對她溫婉外表的構想以及他對神仙眷侶的嚮往,然而她卻在他以為夢想快實現的一剎對他當頭一棒,告訴他,「你覺得」和「我覺得」不一樣!
戰爭從爆發到白熱越快,陰謀從構思到醞釀就越慢。當這一刻四面八方全都是金鼓齊鳴和喊聲震天,而他卻在一個低到谷底的視角、與世隔絕的境地,完全分不清禍亂重點在調軍嶺還是摩天嶺……這才醍醐灌頂,原來一切都是早已有之的暗算?可笑他昏招迭出為她做出了自己所有能做的努力,費盡心機誰料她楚風月竟還是個騙子!!
她來破壞婚禮,眼看就不是為私,也不僅僅是要離間分化,而是明知道紅襖寨會刻意引君入瓮以求殺她,所以將計就計、鋌而走險、誘著紅襖寨的這幫蠢貨將她和她的麾下引狼入室,同時,由她這顆氣魄非凡的誘餌,將唯一能救局的徐轅提前帶出局!
帶出局?事前,徐轅聽陳旭分析楚風月要來,根本就沒想過要出手更沒想逃婚跟她走,為什麼卻循序漸進地順她心意一頭栽進這萬劫不復?因為婚禮上這個可怕的女人一步步地逼著徐轅愧對她、憐憫她、不舍她。眼看「慘遭圍攻」的戲碼不能打動他,她頭腦清醒地轉而對楊鞍擒賊先擒王,其實就是要激他徐轅出馮虛刀刺她。生死關頭她無比決然縮回手,並不是認輸耍賴和自尋短見,而是要騙他親手捅傷她、激發出他內心深處最強烈的恐懼和自責……
說來所幸他顧及對柳聞因的道義責任,並時刻惦記著不能失信於楊鞍,才沒有犯下眾目睽睽跟楚風月私奔的錯誤,否則那完全就是對楚風月的上策正中下懷,當場就讓盟軍和紅襖寨的「絕對互信」崩潰。饒是如此,他利用世人盲區護她下山的自以為的妙計,仍然還是直接迎合了這位狠毒魔女的中策。
離間雖未成,戰鬥可打響!山崖下,她昏迷、蹣跚、吵架、挽留,一點點地拖延著他的時間,拖了大約半個時辰,等著遠近大半的宋軍注意力都散到他倆身上,等著所有的金軍先鋒潛入泰山的要塞附近各就各位,等著他對她的心防卸得差不多了,這才對他露出猙獰的真面目,
或許她本來是給他機會的,現在回想起來,適才的緊緊相擁原來不是女人的一哭二鬧三上吊,而是作為一個即將得勝的敵方主帥在對他下最後通牒:徐轅,你跟我一起走,這一戰、從此以後的每一戰,與你與我都無關。可他卻一直猶豫不決。這女人哪等得起?你不如她意,她滅你全族!
「到底是哪裡!」安寧被打破,兩處皆戰火,他只聽到他聲音微顫。
「哪裡都危險!」她帶著一絲懲罰的快感,冷笑著說哪裡都是重急,摩天嶺和調軍嶺,你一處都救不了,「山東盡在我掌握。」
「楚風月,你過分了!」他怒極,馮虛刀本能出手,還沒想好是嚇唬她還是真的砍,對面一道罡風已經阻斷他「挾持她來反制金軍」的可能性。霎時天昏地暗,刀起漩渦,狂沙如潮,來者正是紇石烈桓端。
由於「歸空訣」傍身,實戰中徐轅從來發揮穩定,刀法不會受到心境影響。故而雖然在氣頭上,仍是從容不迫格擋,順勢劈開連環七刀,轉守為攻、威不可擋。騰挪不到十個回合,紇石烈桓端刀境裡的大漠、胡笳便一掃而空,任憑他浩蕩不竭的馮虛刀撥雲見月。
光線驟亮,眼看這位南宋武林天驕刀法卓絕,沛然臨絕頂、凌扶搖之風,紇石烈桓端自慚形穢,風裡流沙刀不敢戀戰連連後退,卻還是用兩處刀傷,拼死換得了楚風月安全。
徐轅雖大占上風,卻不能掉以輕心。不知何時起,在周瞰、江龍幾人昏倒的地方,陸續又湧出二十多個花帽軍武將,他們的出現以及對楚風月的簇擁,註定了徐轅不僅休想傷害楚風月,更是或多或少要被鉗制好一段時間。
「一起上吧。」徐轅甫一見到紇石烈桓端,最後的一絲疑惑都散盡了——
上上局,仰天山,上一局,會談中、監獄內,楚風月總在人前演出一副舊情未了的樣子,目的只有一個,離間徐轅和楊鞍;徐轅接連中過兩次計了,本來已經死心、絕情了,卻為什麼好了傷疤忘了疼?就因為這個紇石烈桓端啊,他在談判末尾語重心長地對自己說,風月是因為你,命都不要了,耽誤了撤離。是這位好師兄,幫楚風月塑造了這樣一個痴情女子的形象!也是他,時時刻刻在給楚風月拓寬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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