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兄弟手足(1)(2/2)
林阡一看可急了,生怕她誤解了哪句話想不開,眼見無法讓她轉過來,於是平日裡的指揮若定蕩然無存,魯莽地運起內勁就把那張床往外拖出了好大一段距離!吟兒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床就已經被他強行搬到屋子中央來,林阡也瞬間跑到了她的這一側來看到她正面方才罷休。
小丫頭哪裡是在偷哭,分明就是在竊笑!竟然將他都玩弄於股掌之間!他怒不可遏:「哼,你是知道了自己一定會贏!」
「你……」吟兒錯愕地發現了林阡的這一創舉,笑得直接喘不過氣來,「你不是林阡,是張飛……哈哈,哈哈……」
他這才緩過神來,卻無暇跟她說笑:「今後勿再這般玩笑。」
「呵呵,才知你爹和雲藍師父為何床不靠著牆擺放……」吟兒本想說笑,卻見阡緊繃著臉,明顯是緊張自己,再想到適才為了宋賢而爭執,不禁收起笑意、嘆了口氣,「你……惱我嗎?」
「確實惱你,真不愧是屬牛的個性,凡事都要跟我力爭到底,扯我袖子,撅我面子!」他苦笑了一聲,語氣變輕,「卻是更加惱我自己……吟兒,我不希望,連你也被短刀谷的氛圍影響,學會察言觀色,學會深思熟慮……我也不知道,這對吟兒來講,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當然不會是壞事。既然這裡是你林阡的家,那我被這裡的氛圍影響也是應該的。」吟兒一笑,「我不能讓你一個人老得很快,要老就兩個人一起老,這一場生,反正誰也回不去了。」
「不,還是喜歡年少輕狂的吟兒,配少年老成的林阡,如此才天造地設。」林阡也微露出一絲笑意,握緊吟兒的雙手,「吟兒,接下來的這場戰事,少則十數日,多則兩三月。是第一次我征戰在外,你獨自留在谷里……」擔憂之情,溢於言表。
「不用擔心,有天驕在。我信他。」吟兒說。
「哦?吟兒會信天驕的麼?」林阡一怔,「那可真難得啊……」
「你呢?這一戰,可艱苦麼?」吟兒笑。
「這一戰的對手,都是些深埋在地底下幾十年的控弦莊老奸細。若非控弦莊屢戰屢敗傷亡慘重,不會這麼快就被銀月翻出來投以實用。」林阡向她粗略描述,語氣也是雲淡風輕,「因為是剛剛投以實用士氣正旺,可能在最開始的時候我們打得會有些不適應,待過段日子跟他們打熟了摸透了他們的實力,應該會越來越得心應手。」
五月初,川陝周邊陸續有控弦莊奸細響應銀月集結,鳳州、漢中、劍閣、南充、儀隴……人數之多,盛況空前,可想而知,金朝對於間諜的投入絲毫不亞於宋,前仆後繼,井然有序。潛伏這麼多年,竟甚少有變節者。
不過,這群被林阡笑稱為「老奸細」的敵人們,畢竟塵封了多年,按吟兒的語言描述,就是已經「發霉」了。所以未必能死灰復燃,不過是困獸猶鬥罷了。
林阡令厲風行、金陵鎮大散關,調李君前戰漢中、祝孟嘗定劍閣,遣海逐浪征南充、莫非平儀隴,命錢爽握達州、吳越扼雲陽,並親率大軍一掃鳳州之污濁氣象。
前線戰績輝煌,二十天內真可謂勢如破竹、節節勝利,氣吞驕虜,風捲殘雲,短刀谷內一干人等,只感覺他們出征沒多久,竟就又一支支凱旋歸來,東谷西嶺,自是幾家歡樂幾家愁。
然則,戰爭總要這樣殘酷,每次回來的人都必定和出去的不一樣,哪怕是打了勝仗也總有傷亡,所幸人數會被俘虜或歸降者填補上。亂世,命總是這樣的不值一提。
更殘酷的是,強者欺壓下的弱者,會找更弱者去報復。便就像儀隴一帶戰火紛飛金人倉皇敗潰時,他們會慌不擇路地闖到廣安這邊黑道會的範圍內來,為了泄憤,竟殘忍對此地的兄弟屠殺!
起先,由於正在儀隴領軍的莫非將軍有屬於他的戰事要兼顧,黑道會的大當家鄭奕、二當家郭昶、三當家孫寄嘯、六當家顏猛,都不曾想過要求助他,而是想先憑著自己的力量與殺入自己家園的金人們抗衡。
久之,卻漸見疲弱——憑黑道會的實力,比不過控弦莊那些窮途末路的兇徒!
「控弦莊,唉,又是控弦莊!」鄭奕歷數近幾次川東戰伐,無不是和控弦莊有關,程沐空在先,八劍在後,王淮、秦毓雖不曾與黑道會正面交鋒,卻也曾擄走過孫思雨——也罷,控弦莊的勢力發源於京兆府,自是在地理位置上就比南北前十更加接近川陝。
「唉!受傷比拉屎簡單,傷愈比吃屎還難!」郭昶懊惱地攥著自己手中繁弱劍,自去年與鬼蜮之戰他中了水弩之毒以後,功力只能恢復三成,極大地影響了黑道會實力。
「實在扛不住的話,咱們便就近去找那位莫非將軍?」顏猛對林阡的盟軍一向奉若神明。
「甚好,甚好。」黑道會今年初最新加入的一個七當家尤虎,對敵經驗不足,也說不出個意見來,只懂一味附和。
「事已至此,只能求助於林阡的手下了。」坐在輪椅上的孫寄嘯點頭,自陳旭離開之後,黑道會的軍師非他莫屬。
然則窗口卻傳來一聲冷笑。諸位當家循聲看去,原是那個紅衣男人洪瀚抒。
可笑也可笑,上次幾位當家這麼緊張坐在一塊商議備戰時,對手還是這個名叫洪瀚抒的殺人惡魔,偏偏現在他就站在旁邊跟他們一起商議備戰了——誰知道形勢是怎麼走的!
「你笑什麼?!」郭昶性子直,瞪大了眼睛問。
「沒必要求助林阡!自己不會打嗎!」洪瀚抒一手撐住窗台從屋外輕鬆翻了進來,魁梧身姿,威武不凡,「不會打,我教你們怎麼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