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歷戰劫,風約雲留,星火終燎原(2/2)
勝南遙相呼應:「好!定去短刀谷觀海將軍藏刀!」
時間,逐漸越剩越少。
勝南的鋌而走險,當真沒有任何報償嗎?
金陵屏氣凝息地站在已退至後方的風行身後,想要找到更妙更絕的辦法,可是腦海里一片混亂,全是她和厲風行成婚那日泉州上空絢爛的煙火,也是這個季節,也是一樣的顏色,也是有風行的身影、吟兒和勝南的陪伴。然而這個夏天,兩個最好的朋友卻在煙火的包圍下,接受著生死的考驗,自己,將要眼睜睜地看著他二人喪命……不,鳳姐姐,我原本是希望你和我一樣幸福……陵兒的淚水,止不住地流,想喊,想叫,想哭出聲,縱使上一次失去孩子,陵兒都沒有過這樣的痛苦難受,可是陵兒早就不再是一年前的陵兒,陵兒是南方義士團的首領,就必須克制住自己的焦急,失去主張的陵兒,略帶慌張地站在厲風行背後,一邊壓低聲音問一邊眼淚決堤:「天哥,我……我真的不想……失去他們……」
厲風行面色一凜,即刻擋在陵兒身前,不讓任何一個敵人發現她的異常,他終於懂為什麼勝南要把陵兒安排在後方督戰,陵兒的弱點就是心腸太軟,勝南看得果真不錯,在陵兒關心則亂的情況下,風行就要履行好自己的職責,就必須兌現自己和勝南承諾的話,風行等陵兒啜泣聲逐漸小了下去,轉過身來輕聲說:「陵兒,天塌下來,大家一起頂。」擋在她身前,既然她心軟不敢看,那他便幫她看幫她承受。
沒有一個人想放棄他們的主帥,可是,當船已燒得不成船形,不知林阡幾人到底是站在水裡還是站在火里的時候,四周只剩下雙方寥寥幾艘伺機救援又不敢太靠近的船隻,不知是否因為戰局的一波三折,竟全然沒有發現何時已經風停浪消,一圈灰燼沿著漣漪微漾而發散開來,水、火與木的三方爭鬥,終於以火完勝、水棄權、木苟延殘喘而告終。
陳鑄的心,就隨著林阡手裡的火yao一抖,而一顫。陳鑄的身體,再隨著火船一搖,而一晃。
時間不等人,陳鑄忽然嗅到風中的一絲火yao味,是心理作用嗎?右手去握沒溫度的左手,狠心不下,也在此時,發現林阡似乎故意地開始把火yao往火上靠,這個對手年輕氣盛,根本就不要命……陳鑄灰心失望的同時,眼光鎖定了林阡身邊的鳳簫吟,這看似嬌小的女子才十六七歲的年紀,竟然也敢陪著林阡一起玩火送命?
陳鑄孤注一擲,去捅她這個漏洞:「林阡,你不怕死,的確有目共睹,可是你竟然沒有徵得盟主的同意就害她和你一起涉險,未免也太殘忍了!你敢犧牲自己,陳鑄敬佩,但你還搭上盟主一條性命,陳鑄著實惋惜!盟主,可憐你此生命運,竟是做林阡的陪葬!」
勝南心頭一緊,時間緊迫來不及去堅定吟兒,出於本能地即刻把吟兒的手一握,吟兒受寵若驚,生死攸關心間全是收穫他這一握的喜悅,吟兒猜不出勝南握她手的真正原因,只一味地享受這榮耀,嗯,熱乎乎的勝南的手,真想大聲告訴陳鑄說一句:陳鑄你的威逼,哪裡比得過林阡對我的色誘……
話到嘴邊,吟兒突然回歸現實,呵呵一笑,笑自己如果在金宋雙方的戰事裡表白感情,也真該是曠世奇聞了。
所有人,聽見吟兒忽然呵呵地傻笑,都摸不著頭腦她到底在想什麼。
吟兒將牽就牽,狠狠地去霸占勝南的手,笑著對陳鑄說:「我鳳簫吟此生能做林阡的陪葬,幸事也!只有可羨,有何可憐?!」說完這句,其實也和表白沒什麼兩樣,吟兒還是笑著捏著勝南的手,那手比火還熱,吟兒早就清楚,這盤棋,該是他幫著她下的,她才不怕,她要為了他,變強!
她轉頭想看勝南的表情,可是看不見他正面,她不能動,右手還得攥劍指著小王爺,他其實也不能移半尺,他們三個的性命都扣在他左手上,但他空著的右手,是主動地一把攥住她的左手的,吟兒越想越高興,越想越覺得自己這一生太對了,對得以至于越笑越合不攏嘴,反正他們估計也看不清楚,聽見她笑又何妨。
突然間,吟兒停止了笑,看見了——勝南的耳朵在動,真的在動……原來這一刻,他是真的開心……吟兒怔了怔,緩過神來,還是選擇恪盡職守去看牢小王爺,延續他的開心。
陳鑄不明白這小船里還有一個男人色誘一個女人,鳳簫吟的這句話,表示抗金聯盟今時今日已經是牢不可破!陳鑄的信念被吟兒這句狠話摧毀,在懸崖邊搖搖欲墜:「鳳簫吟,你真的不怕被火燒死?!」
「怕什麼!陳將軍沒有聽說過嗎?能浴火重生的是鳳凰!你還是少費點口舌,你們的小王爺不是鐵打的,他快不行了!」吟兒的口才,壓根兒不輸陳鑄。
想不到自己的勸降會給鳳簫吟完成這麼厲害的一次鼓舞,陳鑄掩飾不住自己的絕望,覺得自己的臉半邊陰半邊陽,憑什麼,憑什麼決策要給自己來下,小王爺,你哪怕能坐起來一下,來證明你還撐得住,來證明你也不怕死……
陳鑄握劍的手終於軟化,要不然,就暫且輸這一次,林阡敢拿他自己做賭注,可是陳鑄押不起小王爺啊……
想著想著,陳鑄的劍慢慢地開始往下滑。
賀若松站起身來,想要喝斥陳鑄的妥協,可是還沒有來得及敘述半句,驀然背後軍中人聲大噪,這一回頭,發現灩澦堆的西方火光沖天,顯而易見金北失敗所致,可怕的是,這失敗明明在距離較遠的西面,卻給自己的兵將心理造成致命一擊!賀若松沒有控制得住後方兵將,他們不知是被何挑起瞬間大亂!人聲鼎沸,全都是失敗以後潰不成軍的表現!
「金北誤我!」賀若松長嘆著,縱使他用兵高明,也沒有料到在小王爺命懸一線的同時,自己的麾下竟先行自亂。
緩得一緩,陳鑄已然被這又一起變故所撼,加快了放劍的速度,先行棄械沉江:「放了小王爺……我答應你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