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定局(2/2)
「怎麼?說了這麼多,你還是不願投奔他?」孫思雨色變。
「我自有主張。」孫寄嘯輕聲道,「姐姐萬事小心。」
直目送她上山遠去了,孫寄嘯微微嘆息:「看來我是有必要見見林阡,跟他好好談一談了。」
「少主人要與林阡談什麼?」
「談我姐姐的婚事。」孫寄嘯說得嚴肅。
「可是少主人,川東最近都在傳,那位盟王,已經大婚在即。」
「與盟主鳳簫吟麼?」孫寄嘯聞言一愣。
「不錯,少主人。據說天驕徐轅、『九分天下』、雲霧山排名和各地首領,只要能來的都在趕來的路上了,都是盟王和盟主的舊知。泉州的厲風行夫婦、建康的李君前幫主,日前也都在川蜀境內。」
「這場大婚,倒真是方便了不少一年見不到幾次面的俠客高手,天南地北亦能得以一聚。」孫寄嘯點頭,「不過,他和鳳簫吟大婚,不妨礙我姐姐也嫁給他,不是麼?」
五月中旬,盟軍駐守各地首領開始陸續出現川東,先後與林阡鳳簫吟會面。最早是正巧赴川蜀襄助的李君前、厲風行兩位幫主親自來賀,其後是局面剛剛穩定不久的夔州風鳴澗派人道喜,日前更有黔西沈家寨與川北短刀谷兵將至此助陣。
川東局勢到此時此刻,已經更加不含糊。
閒暇時候,藏鉤殺人依舊風靡盟軍。范遇和莫非堪稱從來不敗,老實人楊致誠則沒有一局是贏,玩得最興起的是郭昶祝孟嘗,常常互相誣陷胡亂攪局,海逐浪正在逐步學習加速修煉中,而到這種關頭卻還恪盡職守的是向清風,巡查時偶爾路過也不加入。
「你這群麾下,個個都很可愛啊。」厲風行坐在阡的身側說,他從小就是「打遍東南無敵手」,如今更加穩控著整個福建路的局勢,是阡初涉江湖時最早的戰友。
「川東的戰事,還多虧了他們。」阡點頭。
「連郭昶都投降了你,整個川東,其實只剩一個孫寄嘯了。」風行如是說。
「是啊,並且孫寄嘯此人,多俠氣,少殺氣,不足為懼,有黑會這許多人的情義在,最遲十日,他必定歸順。」阡微笑著點頭,看著這群漸漸才有的麾下,和這三年才鞏固好的聯盟,頗有些如釋重負。
咦,視線里怎麼沒有吟兒?轉過頭,她早不像平日裡那般到處竄了,此刻正安靜地端坐在金陵的身邊,瞅著陵兒懷裡厲風行還不滿兩個月的大胖兒子,時不時要求抱一下,不抱的時候便一直逗著小嬰兒玩,似是相當喜愛。
「哎。」厲風行扯扯阡衣袖,半帶玩笑:「你娘子啊,已經迫不及待了。」
「哪有!是你的戰兒生得太可愛了,叫我愛不釋手而已!」吟兒聽到了,趕緊說。
「你們倆可要快點啊,都比我們倆晚了兩年。快點啊!我家戰兒不等人的!」陵兒笑著對吟兒講。
「這麼快就指腹為婚?可給我和吟兒壓力了。」阡笑起來。
「萬一我也生個兒子呢?」吟兒問。
「那、就只能結拜兄弟了……」饒是陵兒聰明,也只能想到這麼個解決方法。
「結拜兄弟,那又如何?還不是會反目成仇?」
眾人正聊得開心,忽然插入一個不速之客,不用轉頭看,聽聲音、辨風格,也知來者正是祁連山那位威風凜凜的霸主——洪瀚抒。果然眼前是紅衣一襲,高大剛猛,洪瀚抒負手而立,明顯倨傲。眉間的威武之氣,比阡更盛。
「瀚抒……」吟兒一怔。
「林阡,我說得不對嗎?當年你最愛的女人藍玉澤,不就是被你的結拜兄弟楊宋賢奪了過去?其後難道你不曾與楊宋賢反目成仇?」瀚抒字字挑釁,句句不敬。盟軍見是他來,早便停止了休憩,一時還不知他意欲何為,只能面帶慍色個個站在一邊瞪著他。
「瀚抒,就事論事,不必翻過去的帳,玉澤宋賢,與你無關。」阡面色冰冷,顯然不悅。這幕情景,吟兒當然不想看見:「瀚抒,何以從來不肯聽進別人的話,從來不肯理解別人?」
「你向來都說我不理解他,那他呢,理解我現在的心情嗎?他林阡在我洪瀚抒的故事裡,不也充當了一次楊宋賢?!」瀚抒語帶愴然。
「洪山主,不要太過分。」厲風行怒道。陵兒神色黯然地嘆,洪山主啊洪山主,總是要把一些本不相干的問題聯繫在一起。
「瀚抒,偏激時的思路,旁人不能幫你理順。終有一天你會想清楚,你、我和吟兒,我們三個人之間到底存在著怎樣的矛盾抑或根本就沒有矛盾!如今你不想歸屬聯盟我不強求,若想回來,隨時可以。」阡的回應,只令洪瀚抒冷冷一笑:「林阡,你不必裝得這麼大度。如今她心在你那邊,怎麼說也都是我的錯。怎麼看都好像是我緊緊糾纏。」轉頭看吟兒、金陵、厲風行等人:「你們也不必這麼緊張,我今天來,不是為了挑釁,只是想來祝賀你們而已。」
頓了頓,立即說:「不要誤會,不是祝賀你們大婚。我來是祝賀你們,川東之戰,幹得漂亮。小吟,你對我說,如果我和越風都不做林阡的左膀右臂,你一個人做他的左膀右臂,雖然辛苦,這回你卻是做到了。而林阡,你說什麼『殺戮不是唯一的征服』,『人心才是最大的天下』,我原先不信,這次也見識到了。撇開恩怨不談,我欣賞你林阡的決策,和你鳳簫吟的魄力。」
吟兒還來不及說「謝謝」,瀚抒卻已然說完,話鋒一轉,甚是犀利:「你們是最好的戰友沒錯,但要是成了親絕對不會幸福。所以,大婚之日,千萬不要請我。」
「什麼態度!誰要請你!」厲風行見他說罷就走,不禁大怒,差點直接追上去,卻被阡抬手攔下,陵兒亦上前來按住火大的厲風行:「別惹他,千萬別火上澆油了!」
「和瀚抒之間的誤會,一時恐怕還難以說清楚,只能等他心緒平靜再說了。」阡回頭看了吟兒一眼,她無奈點點頭:「真不知瀚抒心裡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