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淵源(2/2)
「為何選擇現在出走,為何帶走令徒一起……如果我告訴雲前輩,他不得不走,而且就是為了要帶走令徒。雲前輩可相信?」徐轅嘆了口氣,壓低聲音。
雲藍全身一震。徐轅的聲音,已經細微到不仔細聽就會忽略,一字一針:「十七年前,雲前輩離開林前輩,也是為了要帶走同一個人,那個女嬰,來自金國,是完顏永漣和柳月的女兒,當年短刀谷計劃著用她來毀滅完顏永漣,可是,雲前輩卻搶在所有人的前面,把那個女嬰悄悄帶走了……」
「這是傳言,沒有這樣的事。」雲藍冷靜地還想掩飾。
「若非因為雲前輩的插手,那女嬰何以下落不明,短刀谷何以有數十將領慘死在完顏永漣劍下,雲前輩又何以覺得愧對林前輩而非走不可?」徐轅淡淡地,繼續述說,「若收留那個女嬰,就無法面對短刀谷的無數死傷,可不收留那個女嬰,又實在是愧對自己的良心,更何況,那女嬰的母親柳月,是雲前輩最好的知己……所以這不是傳言啊,如果不是有這麼殘酷,雲前輩不可能這許多年都偏居大理,明明雲前輩矢志抗金一生都沒有停止過,有什麼原因一定要和林前輩硬生生地分離?」
雲藍噙淚,思緒已然飛回當年:「我沒有短刀谷那樣的狠心,名義上說是金宋之分,卻偏偏要拆散一對恩愛的伴侶,還利用一個無辜的嬰兒,那樣換來的榮耀和輝煌,我雲藍沒有臉要。」
「然而雲前輩又是那樣的狠心,為了別人的女兒,寧可拋棄了自己的女兒。」徐轅嘆了口氣,「韓萱姑娘若是能活到現在,該和我是同一個年紀……不知韓萱姑娘在世之時,雲前輩見過她幾次……」
雲藍的情感達到最脆弱之時,縱然平日裡堅強清冷,聞知親生女兒已經不在人世,都難忍悲慟地全身顫抖。
「那個嬰兒……真的就是……林念昔嗎?」徐轅趁此時詢問,也難以自制地忐忑。他知道,這關係著林阡的一生,甚至是南宋江湖的未來。
「萱萱,萱萱,會理解的,會理解……我是短刀谷的罪人,不配留在那裡,不配……」一行淚划過雲藍臉龐,此刻她自言自語,答非所問,甚至語無倫次。
「雲前輩……」他不得不打斷她,「林阡他,就在最近和陳鑄見了一次面。」
雲藍猛然驚醒,淚還未來得及拭:「陳鑄?他……為何與林阡見面?」
「為何見面?需要雲前輩告訴我啊,林念昔她,真的如陳鑄所說,就是十七年前對短刀谷造成大禍的那個女嬰嗎,如果是,她這一生可真是逃不了蘇林兩家的鬥爭了,十七年前剛剛出生就毀滅了蘇家林家各自大半的勢力,出生後還不到一個月也直接造成了林阡的丟失。現在她回來了,她和林阡,一起回來了抗金聯盟……聯盟的前途,因為她而生死未卜……」
「意思是說,陳鑄他……已經和念昔交手過?」雲藍面露恐慌之色。
「果然。果然是她。」徐轅的眼神忽然變得犀利。
「陳鑄、林阡,和你……都已經知道?」雲藍面色也突然一變,「你們,想怎麼做?!」
「雲前輩,為了南宋江湖的未來,我的意見是,銷毀她。」天驕說。
「短刀谷大多數人的意見,應該都是這樣。」雲藍冷笑。
「可是,在林阡的脅迫下,陳鑄和林阡都決定和您一樣,把這個秘密,永遠塵封下去。只是不小心,被我窺探到了而已。」天驕嘆了口氣,「連日來,林阡不僅不能狠心殺了她,反而還想讓她繼續做盟主,荒謬雖荒謬,我卻無能為力。雲前輩可知道,林阡他和陳鑄擊掌為誓,還說了一句『我既娶你金國的公主,又何懼與陳兄成為知交』?」
雲藍終於明白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笑中帶淚嘆了口氣:怪不得在最輝煌最鼎盛的時刻退隱江湖,不要短刀谷為他而設的無上地位,原來根源在念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