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刀劍緣,輪迴事(2)(2/2)
吟兒一愣:「師嫂已經同意了這個條件,而且正在和第一個劍斗。師兄以為,她可以完成到第幾個?」
「這五位伯伯,我在雲霧山參戰之前也劍斗過一次,從金開始打,我也只能勉強闖到水火之間。基本上,很多淮南的高手,都止步於這一關,人稱他們是『水深火熱』之坎。」葉文暄不加遮掩,「憑飄零的實力,恐怕,只能夠在鑫前輩上一點點、與森老前輩持平,打得過他就已經是超水準發揮了……」
吟兒蹙眉:「真是世外高人啊……連師兄,也只能打敗三個……」
葉文暄嗯了一聲:「而且是連滾帶爬。」這麼一說,吟兒反到更增興致:「好啊,倒想試試我會不會也被止於水深火熱之坎啊!」說的同時,已見那深藍色身影攜劍擊敗了第一關鑫老的剛柔齊驅,往第二關森老屈伸自如挑戰去,果如文暄所言,先前略勝一籌的冷飄零,進入此局後稍顯吃力,也不知是體力透支還是實力如此,吟兒不禁對文暄豎起拇指:「文暄師兄真乃未卜先知。」文暄笑:「只因為,這些都是對我尤為重要的人,不想了解都不可能,印象太深了。」
京口五疊,真正給適才安靜無聲的戰地帶來了驚濤駭浪,到並非那冷飄零的劍術平庸,而實在是因為,世上有太多出神入化卻名不見經傳的武功,千載難求一次現世,陡然呈現江湖,當然要給人別有洞天感!
吟兒在嘆息薑還是老的辣之後,不免也為這冷飄零的劍法皺起了眉頭,費思量:這冷飄零進劍的方法技巧和力道,到很像我在建康見過的冷逸仙,她正好姓冷,難道是臨安冷鐵掌的後代?卻不必要窺測這姑娘的身世來歷了,現今她的勝敗更加值得關注。嘶一聲響,冷飄零的衣袖已經被森老的劍割了一道口,未流血,力卻被制約,文暄不得不擔憂揪心,然則素來臨事有靜氣的他,從不可能把焦急顯於臉上,看這冷飄零敗下陣來,也是文暄意料之中。
「師兄要不要上前去,幫師嫂她扳回一局?」吟兒問。
文暄淺笑搖頭:「我哥之所以讓飄零有嘗試的機會,是通過飄零讓天下人都看清楚了要借劍該有多難,並不是真的難為飄零;而飄零也是那種會審時度勢的人,定然知難而退。局勢發展到此,恰到好處,無須扳回。」
林阡會意而點頭:「葉文暻通過薛煥等人,已經向天下說明了想『豪奪』很辛苦,現在,通過冷飄零,告誡的是那些妄想要『巧取』之人。」
吟兒略有所悟:「師嫂是知難而退的明智人……是啊,其實,她好像也並不需要別人幫忙似的。」冷飄零的背影,忽然告訴吟兒,她身上有一種驚人的獨立。
「葉總鏢頭手下果然儘是英雄,在下服輸。」此刻冷飄零明知受挫,收劍而回,平淡一笑:「還請恕在下冒昧,竟把葉總鏢頭的鏢當成了一樁平凡生意,現在才明白,輪迴劍對葉總鏢頭來說,並不一定是一樁生意這麼簡單。」
「哦?」葉文暻忽然上了心,認真問她:「姑娘何以見得?」
冷飄零笑道:「總鏢頭在不知在下身份來歷的情況下,便以這麼強的幾位高人來設計在下,旁人可以說葉總鏢頭深謀,葉總鏢頭恃強,可是在下卻覺得,葉總鏢頭此舉,是出於緊張。」
眾人皆是一怔,葉文暻微笑捋須,點頭相看。
「總鏢頭這麼緊張輪迴劍的得失,只怕保護之念已經超出了維護天下第一鏢的美譽這麼簡單。」冷飄零輕聲道,「若是誰要搶這輪迴劍,就不是傷了總鏢頭的信譽砸了您的招牌這麼單純,怕已經是奪了您所愛,害了您性命那般嚴重。如此一個至關重要的寶物,就算有一百個在下,也奪不來。」
葉文暻笑著不置可否:「還不曾請教姑娘高姓大名,師承何處?」
冷飄零抱拳:「在下姓冷名飄零,初涉江湖還不知天高地厚,誤以為葉總鏢頭只是個生意人。」
「冷飄零……」葉文暻低聲微吟,「生意不在人情在。葉某與姑娘萍水相逢算是不打不相識,姑娘得不到輪迴劍,葉某可以轉贈其它。森老,是您打敗了她,不如把您身後那箱寶物贈給她如何?」
不管說者有沒有意,聞者全部都聽在心坎里,在場眾人視線雲集。薛煥冷冷道:「葉總鏢頭,何以不將這箱寶物明示?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這種伎倆,騙得了薛某?你和這女子的戲,不必要再演下去。」
「枉葉某當薛大人是老朋友,薛大人竟還不及這冷姑娘了解在下。」葉文暻令森老把運載寶物的馬車牽上前來,回看冷飄零,依稀帶笑,笑中卻不解何意。
薛煥再不和這葉文暻說什麼,立刻轉過頭去吩咐麾下:「盯死她。」吟兒無意聽見,心不禁一凜,一句短短的盯死她,好像阡也曾用過的口氣。
薛煥身邊站著的那武者兵器為棍,想必是金北第五的葉不寐,吟兒心情沉重,薛煥在金北的地位,等同於阡在南宋。那種人心所向一呼百諾,甚至超過金北人對軒轅九燁的言聽計從。軒轅九燁是薛煥的頭腦,薛煥卻是軒轅九燁的核心。
「有薛煥在,鬼兮兮只能爭第二。」吟兒嘆了口氣。從薛煥的身上,依稀看見了些阡的未來幾年。阡會不會也能從陰影里走出來,從此看淡恩仇,和這薛煥一樣,「服天下,不憑一刀一劍」?
便即此刻,猛然一道黑影飛身掠過,直落冷飄零身旁,二話不說推開她就要將箱掀開,森老眼疾手快,不及提劍,以拳相攔,步穩拳剛,功底深厚,與來者正面相抗,一聲巨響震撼人心,黑影連退數步並未受傷,站定之後,眾人才發現半路殺出的原是那邪後林美材。
「我只擔心冷姑娘中計,箱子裡會否有機關暗箭尚未可知,必須當面察看以防有詐!」邪後說得頭頭是道。葉文暻笑道:「這位姑娘,未免小瞧了我葉文暻。」
「真荒唐,人家冷姑娘的安危,你著個什麼急?」海逐浪質問。
「我自是要著急,世間一切女子的安危都繫於我心頭,我自然要保護好她們!」邪後玩味地賞著冷飄零,正經得不像假話。
「狗改不了吃屎,見到美女就調戲!」海逐浪面色都變了,幾乎就要氣著衝出去,吟兒文暄一邊一個拉住。
「那麼,姑娘是一定要打開我這箱子了?」森老的劍,亟待出鞘。
「是又如何?!」邪後自恃落川刀一定在他之上,立刻一刀橫斬,不換氣地跟他比斗,另一隻手卻扶著箱子邊沿伺機打開。眾人不便插手,只看那邪後刀法一如既往還是那麼一流,攻勢猛烈肆無忌憚,森之劍法輕便瀟灑,出手迅疾卻也不可能遜色,文暄目測他二人實力:「憑邪後,恐怕要到水深火熱。」
「早點打!這女人再不揍就有恃無恐了!」海逐浪狠狠說,吟兒奇怪地盯著他,暗暗蹊蹺:海將軍,怎麼這麼緊張林美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