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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父債子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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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正是要將你們的兵力一分為二!」林阡他,哪怕在一萬人的包圍下,也能取得其中五千人。「不忠於楊致誠的那便儘管來取我性命,忠於楊致誠的,隨他一起,稱我主公!」

「好!主公!」楊哲欽率先點頭,楊家不少兵馬適才都不明情況,見楊致誠被擒就屈從了楊致信、變作一盤散沙,如今軍心凝聚,真的就單憑他林阡一句話!儘管他們,一個個都和林阡初次相見,此情此境。

「主公!」臨陣倒戈,越傳越廣,哪怕有人在其中濫竽充數,也謝謝他濫竽充數。楊家軍軍容大亂,全部重排。

背叛的一生,征服的一生,渾噩的一生,清醒的一生……

「戴宗先生,就先請與他一同,率領這些義士打進去,救下致誠,拜託你了!」林阡轉身對戴宗說。

「啊……好……」戴宗看見己方突然就多了這麼多人,差點沒從驚訝中回過神來,等林阡轉身授命,方才走出驚詫。

「打下十七關之後,不要懈怠,繼續往裡打。」林阡說,戴宗不禁一怔:「怎麼?」

「清風他沒有留在這裡候我,寒棺里一定發生了變故。戴宗先生,你和致誠一起打進去,我處理了這群叛軍,立即就趕上你們。」林阡的眼神,威嚴中藏不住那一絲柔和,有一句話,戰場上他不會講,但絕不是鐵石心腸:吟兒,希望你還活著。

我活著,希望你也活著。冰山瀚海,刀山火海;狂風驟雨,腥風血雨,你我都已經執手面對了多年……

戴宗當即領命,與楊哲欽一同率眾,沖開這十七關邊界叛軍的包圍。

叛軍堅若磐石,盟軍急如流淼,交錯雜亂,紛紛紜紜。戰勢之湍,難述其形,氣流縱橫迴蕩,不知何去何從。

不久之後,戴宗擊殺之猛疾,楊哲欽拼搏之驍勇,令這群忠義之士士氣高漲,已然有不可匹敵之相。戰線逐漸前移,廝殺震耳欲聾。

而林阡所在,依舊是漩渦的中心,最僵持因此最寂靜。

「二少爺!三少爺!」眾老將投鼠忌器,又咬牙切齒,個個對林阡除之而後快。

「別管我,殺了林阡!」楊致信怒喝,楊致禮卻膽戰心驚,在林家軍的虎視之下一言不敢發,卻明顯不像他哥哥這般鋼硬。

「對!殺了林阡!他是確定了我們不敢動手,所以才教戴宗他們先行,大家可別中了他的計啊!」楊天念贊成楊致信說法,「各位,機會難得,我們要的都是林阡項上人頭,若等致誠和戴宗回來,這機會就白白溜走了,今生今世都無法再為楊公報仇了!」

「是啊,丹青他,死得真是太冤了……」「一定要討回公道!」立即有人附和。卻也有人仍舊投鼠忌器,竊竊私語。

林阡毫不理會那些元老,轉頭看向楊致信:「討回公道,卻枉送性命,值得麼?」

「值得!」楊致信轉過頭去,「還不速速動手?!」楊天念已經領著一群老將,將這裡圍成鐵桶,林阡插翅難逃。

「大家聽著,林阡他身負重傷,咱們這麼多人車輪陣,不需片刻就能殺了他,告慰楊公在天之靈!」楊天念說罷,叛軍齊聲威喝。

「不,我,我……」楊致禮嚇得面色慘白,林阡憐憫地看了他兄弟倆一眼,囑咐左右不殺他二人,轉過臉來,如斯鎮定,竟有勝券在握之感:「隴南之役,楊公不幸戰死,家父難辭其咎,林阡心甘情願代他受過。」林阡說時,已經有六個老將提劍走來,林阡淡淡一笑:「不過,沒必要車輪戰……你們一起上!」

楊致信不禁一愣,楊天念道出一聲「好」來當先出劍,楊家六位老將已經全然劍指林阡。

危難關頭,林阡卻出乎意料地沒有拔出他飲恨刀,而是眼神凌厲地,僅朝那楊天念一人:「要為楊公報仇,怎不用楊公贈你的劍?」楊天念等人全是一怔,全朝他劍上看,林阡冷冷一笑,續問:「反倒用這把蘇降雪籠絡的寶劍?」

眾老將齊齊驚疑,楊天念大怒:「你……你!大家別聽他的,這……這是他林阡陰謀詭計!」

然則這圍攻的六劍,除他楊天念一人之外,盡皆陳舊,獨他一把嶄新,別說生死攸關,就算平常也沒人會在意這樣的細節,然而林阡卻一目了然:「陰謀詭計?那為何你寧可犧牲楊公的三個兒子,都要置我林阡於死地?這般焦急,這般在意,哪裡像復仇,根本是邀功!」

「你……無中生有!含血噴人!」楊天念頓時方寸大亂。

「含血噴人?只怕不是我林阡,而是你蘇黨奸細!先是污衊我女人害她到如今還生死未卜,現又污衊我父親詆毀他出賣戰友!可知對死者的不敬和詆毀,比殺他更教人難以容忍!」林阡陡然色變,直將他看得色厲內荏,「隴南之役,知情者多數戰死,數十年來一直毫無猜忌,為何會在今時今日甚囂塵上,還不是你們這群人唯恐天下不亂!致誠不肯相信你們連篇的謊話,你們便打其他人的主意,如此猖狂,還將我林阡放在眼裡嗎!」

「林阡,你口說無憑,沒人信你!」楊天念連連抹汗,強制鎮定,看向左右,「大家一起上,殺了他!」

「我不便動手,你楊家的內奸,任憑你楊家處置!」林阡說罷,尚作為人質的楊致信一個眼色,楊家幾位老將同時會意,換了矛頭,對準楊天念。

「你……你們!怎能不信我……反信他……」楊天念大驚失色。

「枉我以為你是最忠於父親的親信所以一心要殺林阡報仇,原來早就已經投降了官軍要向蘇降雪邀功。」楊致信冷笑。

楊天念見身份敗露,只能舉劍自衛,肌肉扭曲,瘋笑了幾聲:「可笑,可笑!」

「可笑什麼?!」楊致信雙眉一軒。

「可笑田若凝已經要把義軍統統剿滅在這裡了,你看看你們這群義軍的這些主帥在幹什麼,還在糾結著十八年的舊帳窩裡鬥啊!哈哈……」楊天念冷笑對楊家的尋常兵將狂吼,「各位,你們都該醒醒了,不要再自欺欺人了,義軍氣數已盡,殘破不堪,就快完了!識時務者為俊傑,不如就隨我一起,帶著林阡頭顱,投靠蘇大人顧將軍去,保管你們飛黃騰達,功成名就!」

眾人聽聞,面色全是一凜。楊天念說的,未必不是真話。在林阡入駐短刀谷之前,義軍根本氣數已盡,現在林阡剛剛入谷,未來還一片迷惘。

「若義軍真的氣數已盡,蘇降雪何必要我頭顱。」林阡淡淡一句,折殺了他長篇大論,叛軍聞言而醒,再度一哄而上。

楊天念大驚失色,情知無法挽回,揮劍狂掃一氣,漸漸終於不敵,被叛軍亂劍砍死。

便在這時,關內傳來歡呼之聲,明顯楊致誠已經獲救,比想像中要輕易得多,除了歸功於戴宗和楊哲欽驍勇善戰之外,也意味著楊致信並不存心要加害致誠。楊家兄弟,確實情深。

眼看楊哲欽已經領軍往回打來,這邊的叛軍軍心動搖實不知如何是好,楊致信抬頭看向林阡,眼神不免有些黯淡:「我輸是輸了,但決不服你。楊天念雖投靠官軍居心叵測,但隴南之役決計不是空穴來風。你林阡一日是我殺父之仇,終生是我殺父之仇。」

「楊致信,不追溯那隴南之役,只論今日這黔西之戰,若此刻前線果真潰敗,歸根結底,究竟是孰之過?」林阡問。

「……是你我之過!」楊致信思索了片刻,道。

「好一個你我之過,果真敢作敢當!但他年若你我盡歸塵土,祝孟嘗、海逐浪、寒澤葉的後人,是否都一口咬定是我林阡之過,血濃於水而要向我林阡子孫復仇?屆時何人為我辯解?」林阡問罷,楊致信不禁一顫,顯然被這句問住,也情知隴南之役可能別有內情,他們所有人都並不了解,或者都了解得不夠全面……

「我無話可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楊致信嘆了口氣,閉上眼任憑他處置。

「未知楊將軍今年多大年紀?」卻得林阡親自將他扶起來,並未曾下令殺他。雖然楊致信向來只被人稱作為二少爺,但林阡此刻稱他為將軍,實在是看準了他鋼筋鐵骨、敢作敢為,和致誠一樣,將帥之才。

楊致信一怔,如實答道:「二十有二。」

「林阡今年二十歲,論經歷,比楊將軍少了兩年。」林阡一笑,「今日之戰,林阡不想再有任何無謂犧牲,只想對楊將軍說一句話,求得楊將軍點頭。」

「什麼?你說!」

「楊將軍不用立即歸順我,只需給我兩年的時間,讓我告訴楊將軍,我的擔負和原則。」林阡鄭重地對他說,「既然父債子還,那便讓我林阡,用一個興盛的義軍和安定的短刀谷來為我父親辯解!」

「好,我給你時間!若你不能用比我少的這兩年完成你的承諾,兩年之後,我依舊取你人頭!」楊致信說。

「一言為定。」林阡豪邁一笑,「今日誓約,在場英雄,盡數為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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