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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挽天河,洗膏血(7)熔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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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風行厲聲喝:「說,你到底是誰!?」

「是,我接替下了天哥的人馬沒錯,但我最終要照看的,不僅僅是你一家的人馬,最後那個情勢下,我要關心的是大局,不是某一路。」吟兒低聲道,「卻明顯,我忽略了這一路的細節,究竟是誰領了那路軍隊而去,我也很奇怪我竟沒有一絲印象。」

「不僅吟兒沒有一絲印象,我們誰都對那一路的撤離都沒有什麼印象。可能那時候,林美材的幻境已經正在布局,所以才讓我們沒有看清楚那人的樣子,也是她刻意在模糊我們的視野,以保護現在這個混入其中的敵人。」越風說,「至於那句口誤,想來是當時吟兒神智尚未恢復,潛意識裡覺得我們這邊應該是四個人就脫口而出。吟兒沒有撒謊,吟兒是真的。」

「當真是真的鳳簫吟?」厲風行有些猶疑地打量著吟兒。

「想知道有沒有假扮,很簡單。真金不怕火煉不是嗎?我們這麼多人,彼此都相處過那麼久,對彼此的性情再熟悉不過,哪個是假扮的,不出幾個時辰,怕就會見出分曉!」吟兒冷冷道,不承認她是假的。越風的話,的確也解釋了吟兒為何失常。

「小師妹說的不錯。」葉文暄點頭,「其實,不一定要用性情去推斷的,還有一個辦法,直接揭去假面就是。」

「那樣的話,敵人在被揭露之前就已經全副武裝了,我們怎麼去跟他較量?」厲風行首先笑起來,不同意文暄的說法。

「這建議不可行,揭去一個窮凶極惡之人的假面,會對揭露者有性命上的風險。」吟兒說。

「萬一揭露者反而是窮凶極惡人,不是給了他加害於人的機會麼?誰能冒這個風險?我們還是應該先暗暗找出他來,合力暗算他!」莫非亦排除這建議。

越風言簡意賅:「而且,這麼容易就可以被揭露,敵人也不敢假扮混進來。」

「是啊,畢竟有五個人,有無限可能。」葉文暄點點頭,「越副幫主說的也不錯,喬裝有很多種,加上現在幻境在協助掩飾他,想揭露恐怕都不是那麼輕易,用性情來推斷,可能是最妥當的方法了……」

「換個方式想一想,敵人也就那麼幾個,能假扮我的只有楚風liu,他們可放心王妃來涉險?」吟兒這個見解,使得眾人疑慮減少了不少。

莫非有些疑惑地再看了鳳簫吟幾眼,笑起來:「若最後證明了你是假的,你的演技,也未免過硬,連我都騙得過。」

「那我們可以不必那麼著急滯留在這裡,可以邊走邊試探,只要穿過了死城,出去了看看重複的那個人是誰,就清楚我們當中哪一個是假。」葉文暄道。

「不錯,到那時,再和這膽大包天的敵人算帳!」厲風行道。

的確,當下最重要的事,是要帶領麾下兵馬,衝破這黑暗荒城。

「卻是有一些歸順的魔人,想賴在這裡不走的。」蕭駿馳的臉上,帶著些抑鬱。

「為什麼?」吟兒一怔。

「他們說這裡是死門,在死門之中必死無疑,既然必死,不如不躲,越躲下去,死得越慘。」蕭駿馳說。

「哪個人不是必死的,人不都是向死而生麼?」吟兒道,「務必要將他們調動起來,一個都不落在這裡。」

「竟然有人不願意走的。」莫非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越是在死門,就越要有求生欲。這一點就是我們和魔人的不同。」

「全力以赴就是。」厲風行聽得這求生欲三字,明顯鬥志燃起。

「想必這裡的機關陷阱,不是一般的兇險。大家走過的時候,務必要小心謹慎。」文暄提醒。

荒死之城,生存之道。

盟軍行經之處,有實有虛,亦真亦幻。本以為那些美輪美奐的建築皆是蜃樓,卻意外發現,當中有幾座風格相仿的樓閣竟是真的,與周圍景色溶於一體毫不突兀,也像極了這個置身於他們當中的金人,任誰也分不清真假。

不遠不近處,忽然有幾聲鐘響,清晰於耳邊迴蕩。鐘聲,原來上一次在桃源村里諸葛其誰用來殺人的鐘聲,在這裡。一起敲響的時候是音樂,而交叉嘈雜的時候就是殺人武器。

迷霧裡原本光線輕微低迷,卻忽然從當中一座高屋半掩的門扉之內,透現出一絲耀眼的亮,沒有看錯,那正是天光。粗略一算,他們在死城裡跋涉了那麼久,現在也該是午後了。

「出口在那裡!」不知是誰提了一句,淮南十五大幫有二三十個幫眾,迫不及待,一涌而入。

「危險!別進去!」莫非大驚,只攔住後面那群亟待進入的,訇地一響,先行闖入的近三十人,全部被關閉於那高屋之內。

「盟主,這……會不會是邪後的『熔窟』!」有魔人慘叫著一知半解。

「熔窟?」一切都來不及,所有出口,皆被封死。下一刻,高屋驀然變熔爐。

「快將門打開!」吟兒即刻下令,卻還是為時已晚,站在離門還有一段距離的一干人等,已經清清楚楚感受到那種瞬間襲來的灼熱,更有甚者,當時就汗流浹背。屋內火勢如何溫度多高,根本無從想像。

當火燒得熾熱,吞噬得瘋狂,就算這扇門它不會傳遞熱量,壓力在它也根本打不開!

深入黔西之後,第一次,眼睜睜體驗著生命消亡卻無濟於事,隱隱約約,還記得門扉里適才傳出的那道耀眼的光亮,烙印一樣,天光的色彩,其實,它暗示著死亡是嗎?

那就是天光,那就是出口,也許。

待盟軍終於拼死打開那熔窟之門,火勢驟然更大,高屋被火燎燒透了,濃煙深處,早已不再有人掙扎,嗆人的氣味從四面八方傾瀉到五臟六腑,一咳嗽,就有更多的菸灰倒灌,漫天熱霧宣告著一切都已經被蒸發殆盡,餘下的都苟延殘喘著,空氣被烘烤得滾燙而橘黃,還有黑色碎末粉塵漫天飛舞,枯焦味揮之不去。越往裡看,煙層越厚,根本不可能有人生還。

「原來,是真的……」不知是誰,喃喃說了一句,真的?真的什麼?

當泥土被燒紅,天空也熬得乾涸,有枯枝在被火燒熱的風中迴轉,烏雲把荒城的恐怖掩蓋,這裡真的是戰場,是戰場就不能避免死傷,破陣不會那麼簡單,他們在來之前就知道。可為什麼,當死傷突如其來時,如此措手不及。

虛幻的東西它不殺人,它只是在嚇人而已。真實的才最可怕。

這是邪後送他們的火陣,出現在他們以為兇險就快被他們拋棄的時候,兇險,往往都出現在這個時候。

很多情況下,害死人的,還往往就是求生欲。如果他們不是這樣迫不及待。

最後,只有幾撮瀕危的火種順著斷枝在蠕動,為目前倖存者的生路照明。

鐘聲忽然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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