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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挽天河,洗膏血(5)死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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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門,才剛剛開始而已。

朦朧中,察覺到不知何時已經又一次腳踏實地可以重新站穩。

那經歷,魔邪得不知與誰說。明明是摔落了萬丈深淵,現在都完好無損地活著,卻,惺忪朦朧地活著,恍惚脆弱地活著……

打破僵局,莫非揉了揉酸痛的右肩,還沒有應戰,精力就已經折損如此:「又是個鬼地方!」

「哎,渾身上下都散了架似的。」經過適才那場風雲動盪之後,吟兒和莫非相對位置還是沒有變。吟兒也一樣,揉著肩,適才那落墜的折磨,實在勞心又費力。

視線里,這裡卻不再是適才死門,而是,迷霧下的一座魔城罷了,卻沒有繁華人煙,只是絕境荒城。

荒城的概念,是矛盾的衝突。

曾經是盛世太平,天之華都,有閭閻撲地,舸艦彌津,所以白髮垂髫,怡然自樂,甚至也常見亭台軒榭,樓宇高閣,集天下一切最好的時光,安居樂業路不拾遺,店鋪旅舍從不打烊……可是,這一切,都滄海桑田,都海市蜃樓,都物是人非。看得見曾經太多鱗次櫛比錯落有致的建築殘留,可是這些建築里空無一人,這樣的矛盾繫於一身,使得荒城有著刻骨的恐怖。

當輝煌蕩然無存,這裡,不過是墮落後的天堂。

「難道,是魔王居住的城市?竟在這絕境死城?」莫非疑道。

吟兒蹙眉環視四周,莫非與她身邊是同樣在審視周圍的葉文暄,而不遠處,同樣犯險的,是越風和厲風行。吟兒沒有回答莫非,只是嘆息了句:「八位將軍,只剩下一半。」

莫非一怔:「一半?不是五個人嗎?」吟兒也一愣,笑起來:「就當我還沒有清醒,算來算去,竟漏了一個。」強打著精神,吟兒忽然喃喃自語,「不對勁啊,有些不對勁……」

莫非和吟兒,理應是最不害怕眼前未知領域的,幽凌和雲橫兩大山莊的神秘,比起眼前荒城有過之而不及。然而,軍隊被拆分之後,吟兒明顯有些敬畏之意寫在臉上,不知是不是為了軒轅九燁這一次突如其來的打擊。

越風策馬而來:「吟兒,哪裡不對勁?」

「沒什麼……沒什麼……」吟兒搖頭,「這下子,少了船王引路,慧如驅毒,實在是有些可惜。」豈止這些,還少了紅襖寨、南方義士團、短刀谷好幾家勁旅。他們,不知是不是也另有遭遇。

「這魔城,出現得有些出人意料。」厲風行也上得前來,「竟藏在迷宮的正下方?這裡離上面,應該有千萬丈了?感覺落墜有很久……」厲風行說著說著卻沒有底氣,千萬丈?他們早該摔死,怎麼可能還活著,常理上講,他們應該都摔得粉身碎骨,屍體七零八落了。

往上看,不見天日,充斥半空的,是一片迷幻的霧,氣氛詭異得更像另一界。儘管現在,沒有金軍在,沒有殺氣徘徊,每個人的心情都一樣,被壓抑、懷疑、驚恐、慌亂、孤單混合得好不是滋味……

這場景,是幻境還是真實?

如果是幻境,真正的敵人在哪裡,如果是真實,為什麼他們都沒有死,還是,他們其實已經都死了?

不管是真實還是幻境,出路往何處尋?沒有船王,也沒有宋賢,還沒有何慧如,這就意味著,陣法、機關、毒障、獸群,比先前要艱難千百倍,由淮南十五大幫、小秦淮等人馬首當其衝!

葉文暄久久不語,忽然轉身來:「我有個想法,我們並沒有墜落什麼深淵……」

「什麼?」眾人都洗耳恭聽。

「我們還站在原地沒有變,只不過先前一切布景,都已經由邪後林美材操縱機關換了,換成了一個幻境,一個必須找到破綻去衝破的幻境。」

「也就是說,跟適才換八門八陣不一樣,這次她把布景整體都給換了?」莫非領悟道。

「不錯。」葉文暄點頭。

「可是適才的風,是自下而上……」厲風行道,風之強勁,前所未見,硬生生地將戰局中他、越風與東方雨拆分。

「這也不是不可能,自下而上,可以是你一直在往下落,也可以是你沒有動,風一直在往上起。」莫非道,「我有過這個經歷,兩種事物相對著很快很快移動的時候,處於這種移動中的人,會錯覺風是自下而上吹。」

「照這麼說來,適才那種落墜感,是因為我們站的位置,和邪後送來的幻境,很快地在碰撞移位?」吟兒依舊蹙著眉頭。

「也許,這是最好的解釋了,我可不信落墜了千萬丈都不死,一兩個還可能,這麼多人馬,絕對不可能。」厲風行道,「適才天昏地暗,我們都被自己的感覺騙了。」

「但是——幻境和真實,會碰撞移位麼?」莫非疑道。

「還有一種可能,我們站的位置,適才不是在和邪後送來的幻境在碰撞移位。而是正好有別的東西,在和我們站的位置碰撞移位,邪後只不過是趁機安插了幻境而已……」文暄推測說。

「的確不可能是邪後,她沒有那麼大的力量,即使是東方雨,都不可能有那麼大的力量。」越風說,「如果真如葉少俠分析的那樣,那已經超越了人力可為——那力量,可以攪得天昏地暗,可以給我們感覺有如一落千丈,這種極速這種強盛,人世間不可能見。」

「而且那力量裹挾了千軍萬馬,還持續了那麼久時間,使我們幾乎一直與地面脫離?」莫非帶著些匪夷所思。

「持續了那麼久,那這敵人,一定前所未有的大。」吟兒忽然暗念,「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

「如果——我們是存在於這種移動之中的人……那豈不是說,我們現在站著的地方,其實就緊緊地和那股力量相擦?」厲風行忽然臉色一變,「他,就在我們腳下?」

從來沒有覺得,從前賴之以站立的地面,現在竟因之而戰慄。那力量雖停止了,可是風還在穿透地表斷續地往上洶湧,愈加證實了葉文暄適才的說法,在那颶風的威脅下,地面竟可以如此單薄,輕如紙張,而引起颶風的巨力,不就正藏匿於地表之下?

而他,又究竟姓甚名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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