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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異世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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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柔哪裡還理會她:「五!四!」

勝南知她性格所趨,是報定了仇,輕聲道:「殷姑娘有沒有替令兄想過,也許不當山大王了,跟著葉文暻辦事,更加適合他?」

「不可能!三!」殷柔打斷了他的話。

勝南看她殺氣過重,怕雲煙真要因己喪生,厲聲道:「你別牽扯了無辜,先放了她!」

「二!」她不理睬,特別的倔強。

勝南怎麼可能犧牲雲煙,不得已把刀丟在船上,雙手齊背:「你殺……」

雲煙殷柔二人皆是一愣,雲煙尤其詫異,單純地盯著眼前這個還並非深交卻為救她一次次犯險的男人。

殷柔大喝一聲,推開雲煙,一劍刺向勝南左胸。

即使命若懸絲,也該要有面對和承擔的勇氣。

勝南知道,躲不開這報復,心甘情願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殷柔的劍筆直地刺入自己胸膛,而他,明知兇險也該賭一次!

她刺得又快又准,勝南的血汩汩流下,頓時衣上已經染作一片深紅,殷柔力道過猛,勝南臂上好不容易止住血的傷口也再度迸裂,一時間他身上到處是深淺不同的血跡,新傷舊傷加在一塊,雲煙看在眼裡,只覺慘不忍睹,驚異地看著他仍然站著,輕聲道:「林……林大俠……」她聽見他沉重的呼吸,堅強而急促,她不顧一切地懇求殷柔:「殷姑娘,不要殺他……」

殷柔似乎有些動容,既沒有收劍回去,也沒有再刺進一寸。

不過勝南計算至此,也不會容許她再多進一毫的距離,看她猶豫,他伸手猛地將雲煙往身後一拉,險中救人,才是初衷。

殷柔一愣,只見勝南微微一笑:「這是在下欠令兄的情,已經還清了……姑娘最好記得我的話,也許他更樂意跟著葉文暻……」

雲煙拭淚道:「大俠,大俠,你千萬別倒下去……殷姑娘,你,你還不罷休嗎!」

殷柔看他如此鎮定救下雲煙,回過神來,立即將劍抽回去,鮮血濺了殷柔一身,而雲煙,她從未見過這般血腥的畫面,那一刻,他在她心裡完全已經不是一個人了,而是……一灘血……

可是,他在血泊里,一點都不像要死的樣子,還,還站在自己身前保護,好像血不是他流的一樣,或許,是因為他身上的血很多、命很硬?而自己,站在他身後,根本不覺得自己會遇見危險!

雲煙懵了,直瞪著殷柔:「你!你有沒有金創藥!?」

殷柔回劍入鞘:「你撕你裙子!剛剛還求我,現在又用這種語氣,沒腦筋!」她又一笑看著勝南:「我很欣賞你。」

勝南被雲煙按著躺在船中央:「那真是有些不巧了……很多人都欣賞我……」和兩個武功遠不如自己的女子在一塊,還是可以狂傲一點的……

雲煙邊笑邊替他止血:「還好傷口不是很深,可是,剛才的傷口又壞了!」

「你醫術真是差勁,像你這樣包紮傷口,哪裡可能不壞?!」殷柔看了一眼舊傷口處殘破的裙角,冷冷道。

「那,那該如何是好?」雲煙這方面顯然不是很懂。

殷柔把她從勝南身邊拉開來,撕下自己身上衣裙,飛快而熟練地幫他止血,且包紮好了,見勝南臉色慘白卻神志清醒,嘆了口氣:「難怪你這樣的有名,有名是要代價的。想必你身上的傷口,不止這兩處呢……」

勝南輕嘆:「可是,在下命運的改變,不是因為付出了代價。」

「命運改變是一瞬間,可是要適應命運改變談何容易。」殷柔淺笑,「若你不學無術,縱然叫林阡,又哪裡配得上林阡這個名字?」

勝南聽她說完,略微一怔,笑了笑:「姑娘說的實在有理,那麼姑娘可想清楚了,不再一味地復仇?」

殷柔道:「我還要回去,和山寨里的各位當家好好地商量。只希望能從這裡快快走出去……可是,現在我們卻連南北都分不清楚了。」

雲煙忽地像想起什麼,從身上搜出一個應急物來:「我差點忘了,我有指南針呢!」

她笑著將指南針搬了出來,平放在船上,只一眼,勝南就注意到這指南針構造精密,當屬珍稀,定然是造價昂貴得很。

船上三人一同盯准了這救命的指南針。

指南針在搖晃的小舟中瘋狂地轉了數圈,終於停住,雲煙一喜,正欲發話,指針突然又一動,再次重新飛轉起來,這一轉,就再也沒有停止,反而越來越快,連順逆都沒有了規律……

雲煙只覺身體一陣發麻。

天空被未名的界限隔成一塊一塊,厚薄不均,有些地方深黑色,有一段絳紅,而某一抹卻是淡紫。

不遠處的江面上,鋪滿了白亮的光芒,可是半空里,並沒有日月……那麼,光芒從何而來呢?那一片清晰的碎光,輕輕滑過水麵,像游弋在江湖的天外來客,但被他們發現之後,迅即消失,不知方才是否幻境。

殷柔轉過臉來,四周的一切,變得空蕩而死寂,風停了,浪也失去了命。岸,像被什麼控制著,慢慢地傾倒進江水之中;樹,越變越茂盛,新長了許多的枝椏……

她忽然覺得,他們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為什麼,連指南針都失效?難道說,我們已經不在先前的世界裡?」

被她這麼一說,勝南頓時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爛柯人」的傳說,是他這輩子最恐懼的故事,他不想淪陷到未知里去……

浪開始抬升,沒過心裡的安全線。

黑雲翻滾,壓在他們頭頂上,往整個天空擴散開去,這片濃黑的正中央,轟然撕開一道口,幾道閃電同時崩出天海,劈在船中央,船,驟然被斬成兩半,一半隨浪而下,一半逐浪而上。那一剎那,天像和江面過於接近,所以相撞……

轉瞬,天與江的距離,又從最近拉至最遠。這世界,沒有絲毫的變化,一切恢復最初的寧靜,唯獨船已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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