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一語成讖(1/2)
林阡一年多都沒遇到過這麼倒霉的事——忍著萬分的疼把這磨人的丫頭負在背上,本已經很難攀援上去,哪料到才攀一半就迎來了一場山雨……
上,護不了她,下,對不住她,快點,容易滑下去,慢些呢,豈非害她淋雨。
更倒霉的是剛脫險,雨就停了。
兩隻都成了落湯雞,那丫頭尤是悽慘,凍得瑟瑟發抖,林阡來時就注意到附近人煙稀少,問她藥王莊在哪裡也距此好幾里地。唯能找了個僻靜山洞生了火,對她說,「濕衣服別穿身上,容易著涼,都脫了。」
這種話,都能說得這麼令行禁止嗎?!吟兒聞言就下意識地抱住身體蜷在了一邊,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做派。
林阡不動聲色,隨便用幾根樹枝搭了個架子,橫在他跟她之間,再把外衣往上面一晾,既方便她烤衣服,也示意他絕不侵犯。
她這才半信半疑地、十分緩慢地把褙子、裙裳一件件地脫掉了,卻抱著它們一起整個人跪在火邊烤,暗忖萬一林阡不守規矩了她也好即刻拿衣服遮擋。風一吹,柴火就發出些異響,她警覺地盯著那架子,生怕是林阡藉機偷窺。
林阡當然猜得到吟兒的小心思,所以一直循規蹈矩。然而老婆像防採花賊一樣地防著自己,他說不鬱悶那是假的。
玉項墨那傢伙勉強進了山洞,倒是可以看著這對一個半裸一個全裸的孤男寡女,不耐煩了,打個響鼻。
「主公……」終於她開口說話。
「怎麼?」他一怔,凝神聽。
「對不起,害你從前線抽身……現在也趕不回去了。」她語氣中極盡愧疚,好歹跟以往一樣的識大體。
「不用抱歉。我本就沒指望能趕回去。」他笑。
隔著一件外衣,她看不見他表情,不知道他是否玩笑:「沒指望能趕回去?可是,都說主公戰事至上……我實也怕,本來有你指點的仗是贏定了的,沒有你在了,他們應付不了怎麼辦。」
卻聽他朗聲大笑:「戰事至上個鬼,有什麼仗是離開了我就不能打!」
她心念一動,想到他麾下那許多的虎賁之士,力輕抗鼎,足輕戎馬,搴旗取將,需他擔憂幾許?一時間,只為這豪情動容,只為這互信讚嘆。
「吟兒。」不眠之夜,他不想就這麼虛度。
「不,七蕪。」她糾正。
「是,七無,無心無肺,無法無天,無賴無理,無信……」他笑起來,不刻,架子那邊就扔來一塊飛石,緊接著,吟兒慢慢升上來一張黑著的臉,本想睥睨他一眼就算,剛好看到他裸露的寬肩窄腰,不禁起了色心霎時兩頰紅了。
他剛好因這飛石扔來而站起,一把拽住這個膽大包天的色狼,立刻戰線前移到架子旁,狠狠往她光著的上身瞪了一眼,她驚叫一聲:「你待如何?」他冷笑:「以眼還眼!」
她本能往後跳開兩步,怎想竟給了他一個全景展現,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晚了,頓時羞得恨不得找地洞鑽進去。
「羞什麼,給我看的次數還少麼?」他笑,老夫老妻了。
她含淚低頭護住身子,捏著那些怎麼也擠不乾的衣裙。
「這一年,是怎麼過的?」他見她真在羞恥,故不敢再無禮了。
「與你何干。」她冷冷地從濕漉漉的百寶袋裡往外掏出個東西來,令他瞠目結舌的是,竟是一支短笛。
林阡不禁咦了一聲:「這一年裡,你竟學會了樂器?」印象中的吟兒,不愛陽春白雪啊。
她不理會他,卻把短笛握手裡。擺出個不是個要吹的姿勢,而是——拿它對著濕衣服敲打,以加速拍干。
確實,刀劍撣衣服難免會損害,用這東西打最容易把水打散了。
他繼續瞠目結舌。果然,還是吟兒的風格啊……
次日清晨,阡吟二人身體原因,不宜趕路,只能慢行。
令誰都百思不解的是,明明吟兒淋雨比較多,為什麼受了風寒走一步就一個噴嚏昏昏欲睡的是林阡?
唯一的可能是,報應。
「不如,去鄰近的鎮上先歇一天?」發著高燒的他央求。她看著那雙楚楚可憐的眸子,不忍心拒絕,愣是繞了個大彎路,找到鎮子落腳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這半天的時間,拿來回軍營足夠了……吟兒如果聰明點,早該發現這是個陰謀,先知先覺的話,才不該答應他找什麼鎮子!
世上沒有後悔的藥!她扶著病情比清晨更重的他走到個客棧內,思忖先給他找個大夫看看再說。但沒想到掌柜們要麼就說沒房間了,要麼就跟眼前這個一樣:「兩位客官,不好意思,還剩一間房了,還請另找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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