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8章 風卷白波翻,日煎紅浪沸(2/2)
「主公,三思!」陳旭連忙勸阻,「沒錯,蒙古高手此刻和紙糊的差不多,但兵馬呢,不同於我軍疲敝,他逍遙峰主峰六萬完好無損,木華黎收縮四萬還能再戰,博爾朮赤老溫也能糾集至少兩萬,若您要強殺鐵木真,他身邊五萬護衛也必誓死抗爭,這就有十七萬勁旅,他還有十二萬外援,人心所向。如今不過是被主公打懵罷了,窮追猛打只會被打出絕對實力!半個月來,少說有九萬蒙古軍死在了主公刀下,那九萬死難是蒙古軍的鬥志決心所在,他們的爆發力也一樣難以預算。」
「正月十七,我軍三十萬被擊敗後,半個月來的表現有目共睹,到現在大家也沒被磨滅鬥志。蒙古軍和我軍這一點是一樣的:不管人數如何漲跌,戰俘都從未倒戈。」徐轅推此及彼,「據說絕地武士已被花無涯修復,蒙古軍精兵都在。而我軍大部分都跟不上主公的恢復能力,真要硬抗,恐吃不消。主公莫要因為心急而斷送優勢。」
「還有一點,師父也務必明白。」辜聽弦亦道出顧慮,「日前軒轅九燁散謠,稱師父拿嵬名令公等盟友冒險,誣師父若剿滅蒙古必吞併西夏雖然嵬名令公不信,他麾下五萬、甚至將來會增補更多的右廂軍卻人心難測。如果此番硬要決死,不可能不用西夏軍,但凡出現傷亡,盟軍都難辭其咎,日後怕腹背受敵。」
「好在八大悍將怯場,成吉思汗也不敢在如此『勢』下打盟王。盟王,現在停戰,給包括夏軍在內的所有人休整後再戰,有百利而無一害。」紇石烈桓端從敵人的角度分析。
「廢話連篇!我問的不是幾十萬的兵馬!」林阡聽了許久都像沒聽,臉色鐵青將他們喝斷,固執持刀,手卻在顫,「陳旭,我只要你一句話,能否立斬鐵木真!」
陳旭不假思索,即使在刀鋒下也未改口:「若以最小的代價計算,黑水只能改勢,肅州方可定勝。」
好個陳旭,對著林阡也是寸土不讓——殺鐵木真固然只是一刀的事,然後呢,那些沒開化的蒙古賊會被激起瘋狂報復,盟軍陪葬多少,主公想過?退一步說,就算他們戰敗,也不可能被盟軍立即就消滅乾淨,弱者傷害更弱者,對周邊民眾遺禍幾何,主公想過?盟軍何不用一場正面較量,把他們和鐵木真一網打盡,主公想過?!
你問的不是幾十萬的兵馬,我回答的是百千萬的民眾!
「你在萬仞山上揮刀覆敵,雪崩卻會害死無窮無辜。然而越風、品章、楊葉等十萬死難,海上升明月和控弦莊,少說一百多位武林高手,全可以憑一刀、一劍就能立斬鐵木真,沒逞英雄、豁出性命,為了什麼!林阡你想給他們雪恨,可也不想他們白死?」曹王終究化解了林阡的最後一絲魔性。
是了,那些江湖人,怎就赴沙場,本該逍遙世外,無悔青山埋骨?尤其越風,死後還佇立風雪不肯倒下,固然有個「她」在身邊,終究是因為「他們」在身後!
醍醐灌頂,放下屠刀,林阡回頭,努力平心靜氣,追問陳旭:「你適才說,『肅州』?」
二月初九,表面偃旗息鼓,實則最大的戰役卻在成吉思汗和林阡心裡和腦海中揭開帷幕,
心裡是軍師觀點與自身意願的交戰,腦海中全是己方與敵軍有關兵力、器械、士氣、糧草的優劣計算和戰況推演,
折磨自己的同時也在相互煎熬:
林匪不過是假囂張/鐵木真「勢」單薄
越風部最需要的是撤圍/木華黎赤老溫都被嚇怕
成吉思汗和林阡也都知道——此刻對方一定在想:他能不退?/他敢賭誰!
夕陽西下,登臨送目,兩軍或多或少還有怒氣,在黑水群山間翻滾跌宕,
「決戰一觸即發,但絕對不在黑水了。」躲在山間預測戰勢之人,個頭矮矮,卻曾是金宋雙方公認的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