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1章 出來混早晚要還(2/2)
「卿旭瑭,一向這麼蠢,林匪之所以逼你順從,是因他後方有亂,迫切要速戰速決!他是色厲內荏、本已準備減緩攻勢,你若假意順從,除了保命之外,不會對我軍有害……」戰狼和卿旭瑭從來都不對付,每次戰狼有個高見,卿旭瑭都會有個愚見,而後被戰狼瞪一眼閉嘴。
「段大人,別罵他了。」封寒扯扯他衣袖,「死者為大。」其實戰狼只是事後諸葛亮而已,當時誰知道林阡後方有亂,如果四面楚歌的時候卿旭瑭也降宋,指不定就是壓垮金軍的最後一根稻草。
又少了個戰友,封寒難免眼圈通紅,同時更覺得自己肩上擔子重。
這晚,獅子峰上的秋風格外冷。
白衣男人透過帷幕,只見到戰狼在山頂這一隅揮舞湛盧劍。
劍法內容,卻不是血狼影,而是「朔風陣陣透骨寒」「朔風卷酒旗」「河山北枕秦關險」。
難怪這麼冷。
「原是以此在對卿大人道別……」林陌隱約能覺察出戰狼心裡的苦,曾披肝瀝膽同生共死的戰友,終是先行一步。
「此等血仇,焉能不報。」掣劍回,戰狼攥緊拳,仇恨不會終結,只會愈演愈烈。
「段大人,原來您在這裡。」這時薛煥來找戰狼。
「你來了。」戰狼回眸,看著薛煥的眼神複雜,只不過稍縱即逝,誰也不曾發現。
「保重。」戰狼立刻跟著薛煥離去,這兩個字,卻是對暗處的林陌說。
暗處?地盤已經越縮越聚,沒幾日,可能就沒立錐之地。
不過,這般危如累卵,也不妨礙他林陌安靜品酒下棋,既來之則安之,全因曹王府仍然令他感到暖:還沒到絕境,變數甚多,宜氣定神閒、步步為營。
金宋的差距一日一日拉大。前次較量,就如飛低的海鳥與騰躍的魚偶然相撞,此後一方越飛越高,另一方則越潛越低。
所以,前次較量珍貴至極,實力罕見地無限逼近,令林阡在歸途上雖為後院起火心焦,也忍不住仔細回味和檢討——
「這十幾日的爭鋒,武將和高手方面,兩軍是不相上下的,我們只沾了個『他們貌合神離』的光;軍師方面,他們雖是明暗合作、不同於我們坦誠相待,倒也是旗鼓相當、你來我往;主帥方面,金軍沒有一個供林陌發揮的沃土,我好像也不算贏了他?畢竟,山東從他接手時就已破落,他本人還飽受小曹王排擠。」
「主公謙虛了,金軍已然超常發揮,您並不曾勝之不武。」副將說。這個被小曹王一箭射中的副將,原是青城派大師兄落遠空。剛巧他是來林阡身邊緊急報信,後方有變的——「此番,最大問題還是在情報網,我軍自以為穩占上風,卻反而因此弄巧成拙,主公,我看『驚鯢』還是應蟄伏?」
六月底落遠空暴露返宋時,徐轅曾冒認一個假落遠空,為的就是掩藏好大師兄在金軍中的軍官身份,以免金軍查到和他在襄陽有過曖昧關係的女軍醫。然而,由於朱雀天生的嗅覺和洞察力,七夕那一戰,驚鯢一度被鎖定為兩人之一。不過,那日花帽軍高層變動、加之落遠空暗處幫忙,驚鯢又擴大到十幾個嫌疑人,這使得金軍的調查一度停滯。可惜,青濰的小樹林裡,為了給林阡送藥,洛輕衣鋌而走險,又把自己的風險升至「五人之一」。所幸林阡及時調控,又給她降回「八人之一」,延續至今。
「今次有驚無險,說明驚鯢那『八人之一』的範圍雖被金軍確認,但還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進展。金軍只會繼續隔離、排斥、躲避這八人,不可能還有閒暇拉網抓哪一個。所以她不必一直蟄伏,可以斷續蟄伏。」林阡知道,最近這一戰金軍的反偵查,就是在傾盡全力防止這八人知情,但因為捉襟見肘的關係不曾肅清,也就是說,經此一役,戰狼應該確定了驚鯢確實就在這八人之間,但也無法再有下一步動作,對於洛輕衣來說,虛虛實實的蟄伏反而更好。
「哎,感覺她負劍踩在半山的鋼絲索,說危險也不危險,說安全也不安全。」落遠空總覺得自己連累了洛輕衣。
中線他是她的鎧甲,東線他是她的軟肋。出來混早晚要還。
「隨機應變。大師兄且放心,我會強調她自保為主。」林阡說完,忽然面色凝重:出來混早晚要還?曾幾何時,楊鞍也是他林阡和楊宋賢的鎧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