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點蒼山,路途險(3)(1/2)
下得江洋道來,還未到「祁連客棧」,聽人說林楚江已經到了江洋道,其與易邁山的會面著實令人期待不已,而江洋道上魚龍混雜的情況也因此更加複雜。林鳳二人下山途中,見到了不少官兵模樣的混雜在先前人群之中,勝南猜測應該是宋國朝廷中人,鳳簫吟嘀咕著:「短刀谷不是從屬於朝廷麼?他們丟了刀,朝廷只要坐著差遣他們去尋,何必親自派人來?」
正說著,有一個頭頭踱到兩人面前:「你們倆,有沒有見過林楚江?!」語氣兇悍感覺把他當仇人來問,鳳簫吟立即搖頭一問三不知,那頭頭疑惑地看了兩人幾眼:「你們倆好像是從山上下來的?你們是點蒼派的?!」
鳳簫吟一驚,冷笑道:「從山上來就一定是點蒼派的,是點蒼派的難道就一定和林楚江有關,和林楚江有關就一定犯事麼?」說得有板有眼,那頭頭一時無法完全明白,大怒:「老子說有關就有關,來啊,把他們抓回去,好好拷問雙刀下落!」
頭頭劍一舉,後面的一擁而上,林鳳二人哪能束手就擒,趕緊拔腿就逃,飛速鑽進那浩大無比的「祁連客棧」里,心存著一分僥倖:反正客棧大!然而如意算盤打算到一半,在門口卻碰見一堆人被掌柜攔著要收什麼錢,兩人想不到會被瑣事耽擱,緩得一緩,差點又被逮著,客棧突然開始雞飛狗跳,只看著一幫人像無頭蒼蠅般亂竄,從樓上到樓下,由東面朝西面。林鳳二人作弄他們作弄得正酣,忽然一隻手在勝南肩頭一按,勝南本能閃避,反手去打,聽得一個熟悉的聲音:「勝南,是我!」
原來竟是宋賢,勝南小聲道:「宋賢,現在遇到兵,有理說不清,時間緊迫,告辭!」宋賢在後面大喊:「等等,我有事要告訴你!」
勝南驀地想到什麼,苦於無暇,只得與鳳簫吟一併逃脫,兩人衝出客棧,從馬廄里胡亂牽了兩匹馬來,馬如星馳,而身後一群仍舊窮追不捨。
兩人日夜奔波,總算出了皇城,鳳簫吟擦拭著冷汗:「萬一真被那幫人歪打正著發現你身上的雙刀,那就慘了,不過幸好……」她笑著,「逃出來了……啊!」
她的笑霎時被折殺!林勝南餘光里瞥見一團黑霧從後襲來,趕緊把鳳簫吟推開,一瞬之間,黑影已至身後,勝南不及提刀拔劍,轉身去被迫一掌迎向這次偷襲,兩人手掌剛一觸,勝南只覺手心一麻,似有千根針插進來,即刻痛得直冒冷汗,鳳簫吟看情形有異,立刻拉起他運起她卓絕輕功飛落到河心一條小舟上,她見勝南面色痛苦,知他受傷不輕,來不及納悶,趕緊動手划槳,那黑衣人看四圍無船也不退後,跟他偷襲一樣快的速度找了條木筏來,後起直追,久而久之,兩船之距越縮越小,越縮越近。
鳳簫吟看他面孔和打扮,知道不是一般角色,能偷襲如此成功更不可能是等閒之輩,大聲道:「你是誰?憑什麼總纏著我們?!」
「原因很簡單,他身上有飲恨刀!」那人面色冷峻。
勝南一愣,和鳳簫吟對視一眼,冷靜地輕聲笑問:「那請問閣下,飲恨刀有什麼氣味,可以讓閣下這麼遠地嗅到呢?」
那人神色嚴肅:「飲恨刀當然不是氣味吸引人,而是它的聲音,你的刀鞘里,明明有這種聲音!」林鳳均一怔,不知他所言是真是假,鳳簫吟看勝南臉色蒼白,倚在船頭不停喘氣,顫聲道:「你別嚇我!」回頭繼續周旋:「你還沒告訴我,你究竟是誰?!」
那人冷冷笑:「我是這世界上最清楚飲恨刀和他弱點的人。」
勝南一驚,知道內力缺陷已經被他駕馭,深受這一掌之害,不知不覺便昏昏欲睡,終於支撐不住,閉上了眼睛。
冥冥中再次聽到玉澤親切的聲音:「林大哥。」他記得,眼前這片光亮是他們一起往地窖上走去,一起把黑暗棄在後面的那條路。當時玉澤剛剛和他表白心意,他的腦海里所有思緒都被凍結,只聽見玉泓曾問過她一句:「姐姐,這是為什麼?難道不該是天驕麼?」「不,我愛的是林大哥,天驕給不了這份愛。」她說她不後悔。
可是現在,身邊不再有玉澤……他終於記起昏迷之前這個出現在眼前的高手,明顯比從前任何一個都有威脅,因為他在萬人之中立刻「聽見」飲恨刀,而且對勝南開門見山地直擊最弱點!
勝南知覺越來越模糊,以至於邏輯都開始混亂,隱隱約約耳邊又響起宋賢的聲音:「等等,我有事要告訴你!」
宋賢這時候眼皮跳得異常厲害:「左眼跳財,右眼跳災還是倒過來?」
「不礙事,我兩隻一起跳!」吳越也緊張。
沈望百思不得其解:「為何勝南一心只想著逃走,還說時間緊迫?這不是做賊心虛麼?不被人懷疑才怪!」
「依勝南個性來看,應該是為了不和那些士兵們糾纏不清。而且萬一有個什麼,也不會連累我們。」吳越猜測道,沈依然道:「不管怎麼說,他們也還是逃掉了啊!這些士兵也就奉命遊戲遊戲,追了一會都放棄了,應該是沒事了。」
宋賢有些鬱悶:「他逃那麼快幹什麼?我還沒來得及把玉澤姑娘的事同他講呢!」
就在昨夜,宋賢不知何故睡不著,借興出遊,把江洋道逛了一番意猶未盡,就跑得更偏僻了一些,邊欣賞冬季夜景邊回想三兄弟在紅襖寨里的事情,他三人當真是桃園結拜那樣的兄弟,生死患難全經歷遍了,當時寨規森嚴,他們的生活也枯燥,艱苦的日子總能相互滲透,彼此習慣。原本他們三個都一樣,武功高強,當定了少年首領,可是為什麼,要抓住勝南那個把柄?張安國……奸細後人……
宋賢嘆氣,坐下來靠樹看天:唉,如果勝南不能出人頭地,他們三個年少時候的心愿就不能算被徹底實現……
許久,才感到一陣冷風撫過臉頰,空氣中還藏著一絲極淡卻沁人心脾的香味,清新而自然,他精神為之一振,幾乎要站起身來,當此時,耳邊傳來一絲細微的響動,依稀是掬水聲,他警覺著,循聲看去,只見一個瘦削的白色背影在潭水邊,似乎在洗臉,宋賢鬆了口氣:原來是個女孩在洗臉啊!
不對,這麼偏僻,不會有個單獨的女子?不由得下意識去摸潺絲劍,那女子側過頭來看了看,起身嘆了口氣,似乎在啜泣,聽她哭聲淒切,宋賢心中莫名感動,又攙雜些懼怕:難道是鬼?!對,鬼哭!
那女子轉過身來,邊拭淚邊往這邊走,宋賢心頭一陣緊,本能抽劍防身,那女子被光亮一驚,急忙閃避,宋賢看她害怕,又跟上一劍,這女子也當即再躲,她似乎被驚嚇過度,跌坐在地,宋賢劍指她咽喉,兩人齊問:「你是誰?!」宋賢隔得如此近,嚇傻了呆呆掣回劍來:「你你你,是人是鬼?」那女子沒有動彈,一臉憂愁和不解,頭髮有些散亂,幾縷青絲貼在額上,一雙眼睛楚楚可憐地看著宋賢,朦朧月光下,她像被一層霧氣環繞著,白衣裹在身上,顯得十分瘦弱,一陣風吹過,她收起適才驚慌:「你是什麼人?」
宋賢看她月光下有影子,心中抱歉不已:「對不起,姑娘,我……我……」他伸手來拉她,她不接,自己坐起來,宋賢只曉得呆在那裡,就分不清什麼是夢什麼是現實,這女子見他發呆,柔聲問道:「你沒事?」宋賢緩過神來,急忙說:「姑娘,我將你當成鬼啦!真是,我也太傻了!」他率性,想到什麼就說什麼,那女子嫣然一笑,宋賢登時手足無法協調,只得也傻傻回報笑容:「這麼晚了,姑娘為何還一人在此,不怕危險麼?」
女子收斂了微笑,喃喃道:「危險?是啊,點蒼山外表這麼美,其實這麼兇險,不過,玉會保持它的光澤,一定會等他回來……」她走了許久,宋賢才想起,這個女子十有八九是藍玉澤無疑!想要去追,伊人無蹤。
宋賢敘述完,贊道:「當時聽勝南講玉澤姑娘時,還未覺得這世上真有這般女子——美麗善良又堅定自己的感情,對勝南用情至深,勝南真是好運氣。」吳越笑著打趣:「宋賢不會也動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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