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難躲雲霧(2/2)
那少年耳朵動了一下,石磊明察秋毫,當下更加肯定,轉過頭去看他:「閣下應該複姓獨孤?」無鞘雙刃劍的主人迴轉身來:「正是在下,公子是?」石磊道:「在下天山派,石磊。」
眾人一聽天山派,立即一擁而上來看石磊,獨孤「哦」了一聲:「天山派,就是當年送劍給我的天山派麼?」石磊一怔,看他雖無惡意,畢竟略帶不敬,有些生氣:「閣下為何如此傲慢,竟連我天山派也要輕視?!」
獨孤道:「我不是輕視,而是正視你天山派,別以為資格老武功就好,這麼多年遠離武林怕是不清楚,江湖是一年一個模樣的,你們都聽好了這個名字,獨孤清絕,四字均有孤清之意,將來的天下第一,非我莫屬!」石磊氣憤不已,差點起身跟他拼命,幸好被吳越攔住了:「像你這種人,就算武功第一有什麼用,有誰會服!吳大哥,你的大話跟他比起來,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這時又是一個少年拍著手進了客棧,那人也是白衣,面目清秀,年紀在十六歲左右,笑容里給人一種壞壞的卻親切的感覺,他一進屋,也立刻一句話表明了立場:「獨孤兄說得好!」
獨孤清絕轉過頭去看見他,微微一怔,感應出一絲敵意,這少年光從聲音聽來,內力就很深厚,樣子還沒長大,武功應該相當不錯:「好一個獨孤清絕!天山派怎樣?嵩山派怎樣?現今高手都自成一家,無門無派才一流!」
石磊又怒又氣,還有些哭笑不得:「你,你又是誰,我哪裡礙著你們了?」那少年逕自走到獨孤面前,伸出手來:「不過你有句話說得不對,只要有我在,天下第一你就別想當。」
獨孤嘴角一絲冷笑,像面對空氣般,旁若無人地走了,那人被晾在一邊,手還停在半空,卻聽得有人竊竊私笑:「那不是九分天下里的『打遍東南無敵手』的厲風行麼!」「聽說很傲的,哈哈,今天可棋逢對手啦!」
厲風行聽到這話,一怒之下,大聲道:「你站住!」獨孤不肯停,厲風行當即一招擒拿手向他打去,獨孤先是一怔,讓開他的那一掌,微微笑:「好掌法!」厲風行傲道:「那還用你說!?」說罷又是一掌打過去,獨孤隨即伸手與他掌心相接,雙掌剛剛對觸,兩人齊被震開數步,臉上儘是驚訝和慍怒之色,獨孤清絕萬料不到他掌力如此之強:「你小子還行,但在我之下!」厲風行冷笑:「在你這個瘋子之下,那我不活了!」
「我收回我那一句,九分天下,看來還有些水準。」獨孤笑起來,厲風行坐在他身旁:「我是不會恭維你的。吶,要不要喝酒?」
看他二人突然由水深火熱變成惺惺相惜,眾人都大呼驚奇,石磊輕聲道:「他們二人的武功都沒有完全顯露出來。」吳越點點頭:「尤其是那個只出左手的獨孤清絕。這次武林大會還真是人才濟濟,我忘了把九分天下加進去,如果徐轅林阡都來的話,那我方才的話還真是大話了……」
石磊受了兩個狂小子的氣,也不願意再呆片刻,一怒之下就離開了客棧,吳越跟他出來,看他為了師父名譽竟在暗自落淚,正欲勸慰,石磊淚水已經奪眶:「我知道天山派近年來時運不濟,我師父武功不好,全仗著肖逝隱居天山才提高了威望,可是,我和哥哥自幼長在天山,師父就像父親一樣,哪裡容得了這樣說……」
吳越拍了拍他的肩,發現他肩骨很小,非常瘦弱,不由得頓生愛憐之心:「石弟,這種評價,不必太過在意,不用理會他們。」石磊靠在他肩上大哭了一場方覺解氣,吳越看見他流淚的雙眼,比女子梨花帶雨哭過的模樣還好看,不禁一呆,石磊臉頰一紅,突然一笑,擦了眼淚走到一個首飾攤前,吳越見他似乎暢快了許多,不知怎地,自己也如釋重負般,看他一直摸著一塊玉佩發呆,輕聲問:「要買麼?」
石磊一回神,忙把玉佩放下來,須臾之間,那攤主猛地握住石磊的手:「你買是不買?!」石磊一驚:「你幹什麼?」「我幹什麼?不要以為我們老百姓好欺負?你摸了這塊玉,就一定得買了它!」石磊想不到自己運氣如此之差,摸一塊玉都會牽扯到如此問題,最後還是拗不過這攤主,自認倒霉買了回來。
更倒霉的還在後面,回到客棧,店主看到他二人,道:「兩位是二樓最北面兩間房的?」吳越應道:「怎麼了?」店主道:「你們讓出一間來?過兩天泉州第一巨富的女兒金陵會來,所以我們要把屋子打掃乾淨,裝飾裝飾。」石磊鬱悶道:「巨富巨富!巨富沒來房子先搶過去,這還是不是武林大會啊!」店主見他發火,只得再和吳越商量。
入夜,聽見敲門聲,石磊詫異著開門看見吳越抱著鋪蓋:「你來幹什麼?」
吳越聳聳肩:「我沒地方住了,收留收留我!」
石磊看他裝可憐,笑著讓他進來,嘆氣道:「我是有點懷疑這次武林大會,連富商都來湊熱鬧,不是投機是什麼?」
吳越脫了鞋襪倒頭就睡,石磊一驚:「你幹什麼?快起來!」
吳越似乎有些疲倦,非但沒有起身,反而背臥著躺下:「我腰痛,幫我捶一捶!」石磊臉上一陣紅暈掠過:「你說……說什麼啊?」吳越閉眼呈享受狀:「快點!捶一捶,以前勝南宋賢都幫我捶背呢,可現在兩人好像都被情情愛愛的束縛住了,整天心旌蕩漾,要不就心事重重,我才來找你啊,今天我們兩個睡!」
石磊近乎顫抖地掀開他衣衫,看見他背上的傷疤,不由得低聲驚呼:「天啊,你從哪裡受的這麼多傷?」吳越笑道:「受傷是我們男人的光榮啊,傷疤是行走江湖的標誌。」石磊接下去:「是意志的磨鍊……天天聽你說,想不到你真的受過這麼多傷。」吳越道:「這些傷口真的很值得驕傲,每天夜裡觸碰到,就憶起競爭首領時候的苦,幸好終於成功了,宋賢和勝南,也都付出過差不多的代價,身上到處是傷。這麼多年,我聽說過的最嚴重的傷,應該是當年柳五津受的,從腦後一直劈進去,他居然還能保住性命,也真是福大命大……」
這一晚,吳越睡得很香很實在,石磊卻始終與他保持距離,沒有睡著。
雲霧山,想來的,不想來的,都來了。恩怨情仇,總要找到能解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