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身陷囹圄(4)(2/2)
石中庸看他二人閒談,臉色凝重,重歸話題:「其實今天那樵夫的話里,還是有很大的破綻,林勝南和楚江的比武,他沒有目睹整個經過,只看見一頭一尾。所有的事情,還得問林勝南,只不過他什麼也不說,你們再怎麼信任他也沒有用,這件事還是要解決。」
「其實除了林勝南之外,還有另一個人可以目睹整個經過,那樵夫說了,當時有個小女孩觀戰,十有八九是江湖中人。」徐轅道。
柳五津大喜:「的確是個好線索啊,但是,會是誰呢?要是金人,就難辦了……」
正說著宋恆敲門:「天驕,楊宋賢和吳越被我帶了進來,有事要告訴你。」
「讓他們進來。」徐轅趕緊地。
話未說完,楊宋賢已經闖了進去:「天驕,你做得未免太絕了,我們不過是想見一見自己兄弟,關你什麼事?為何一定攔著!」
「有何事要告訴我?」徐轅也不解釋,先問他倆。
宋賢當即無語,回頭看吳越,吳越回過頭關上屋門,低聲說:「勝南不可能和李龍吟是同夥,他是『海上升明月』里把李龍吟調查出來的那個人,換句話說,他和天驕一樣,是宋國在金國的細作。」
徐轅五津和中庸皆是一驚,徐轅道:「此話當真?他原是『海上升明月』里的?」
吳越點頭:「雖說很多人都看不起他的出身,但我可以告訴你們,勝南從小就加入抗金義軍,一心要洗了他父親的恥辱。落遠空大俠沒有嫌棄他,教他刀法授他武藝,磨練他在『海上升明月』里出力。」
五津恍然:「難怪他武功這般高強,原來是落遠空發掘的人才。你千萬不要對外界說起是勝南揭穿了李龍吟的奸細身份,不然會害了他。」
「我說過,就算害了他,我今天也要救他!從小到大我們三兄弟一起長大,他是什麼樣的人,我們比你們要清楚得多!」吳越說得義正嚴詞,宋賢一直點頭:「不錯,我們以項上人頭擔保,他沒有殺林老前輩,最多和他比武的時候出了什麼差錯,林老前輩是托刀而不是被他搶刀。」
石中庸冷冷道:「如果不是搶刀而是托刀,那麼為何他一直將刀占為己有不交出來!沒有殺楚江,私占飲恨刀也是大罪!」
楊宋賢冷道:「就算他有罪,我們去看一看他也不行麼?」
「不行。」徐轅斬釘截鐵。
獄中。
「喝酒!慶祝三天之後殺了這個狗兔崽子!」「殺了他?天驕要是這麼做太便宜他!應該五馬分屍了去祭林老前輩!」
勝南從昏睡中醒來,聽到類似摔酒罈一樣的聲音,原來已經過了三天,還有三日就是比武的正式開始,原本,那一天是李龍吟被處決,而現今,他的罪行徹底地占了上風,他一時覺得很好笑,太好笑了……
門被踹開的聲音,像有人正往裡走,砸酒罈的聲音也越來越響,緊跟著是個蒼老的聲音:「丁愁,你這是幹什麼?」丁愁也撕破了嗓子大喊:「丁憂,酒有什麼好喝!每天沉溺在酒水裡面,林老前輩的仇你報是不報!」丁憂無聲,良久才抽泣道:「哥……」丁愁冷道:「哭,哭什麼哭!你給我振作一點!」丁憂哭聲並未減弱:「我不信,林老前輩那麼好的人,他是個鐵錚錚的漢子,是個大英雄,居然喪生這奸細手中,哥,沒有林老前輩咱們兩兄弟早就死了!」丁愁靜靜說了一句:「林老前輩是我一生中最敬佩之人。」說罷一陣寂靜,突地一聲巨響,什麼東西被掀翻了,丁愁大叫一聲「丁憂!」,丁憂已經大喊一聲抽了皮鞭闖至牢門口:「是他!是他殺了林老前輩!我殺了你!」丁愁沒來得及攔住他,丁憂看勝南睡在門邊,隔著欄杆一把拎起他就打,他可怕的眼睛裡布滿血絲,索命一樣一鞭一鞭抽在勝南身上,每一鞭都用盡了仇恨的力氣,每一鞭都打在勝南心上,勝南沒有還手,指尖牢牢嵌在石磚里,已經被鮮血染紅:無論怎麼樣,林勝南你忍著就是!
丁愁怕出事,拼命呼喊著讓丁憂住手,丁憂不聽,口中喃喃道:「報仇,報仇!殺死他!」丁愁好不容易才拉開他,勝南倒在地上,身上儘是傷,丁憂哈哈大笑:「死狗!死狗!」勝南憤怒地重新坐起,依舊躺在欄杆旁,帶著嘲笑的口吻:「隨便你們怎麼看,我忍就是!打完了,就立刻帶他去醒酒!」
丁愁為他鎮靜驚懾:何以他在這種關頭,竟還有如此……領袖氣魄?!驚疑不定,若有所思地帶起丁憂準備往外走,正巧兩個獄卒過來倒水,一邊經過一邊閒聊:「門外多少人想見他,多少人問他死活,出名得很啊!」「原來這樣子也可以出名!」
「是啊,有兩個小子幾乎每個時辰都來一次,還跟天驕去交涉,央求見這奸細,說什麼三兄弟同生共死……」
勝南一驚,突地起身來,大聲道:「讓我見他們!我要見他們!」他力氣很大,幾乎可以把牢門扳開,丁愁看見這一幕,趕緊上前握緊他手腕:「沒有用,我們只聽天驕的話,不准任何人見你!」勝南神情緊張:「宋賢,新嶼!我一定要見他們!一定要見!」林勝南目光如炬,猛地掙脫開丁愁的手,一把扼住他喉嚨,眾獄卒大驚,全都上前來呵斥,勝南冷笑道:「到這地步,我也不怕再殺一個人!」
宋賢吳越幾日不見勝南,這時再見,恍如隔世,看他憔悴的模樣,跟過去簡直判若兩人,宋賢藏不住心裡的緊張激動和哀傷,想說的話全被丟在牢門外面了,一見面就緊抱住他只顧著難受,吳越環顧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圜牆很高,獄卒們個個虎視眈眈,知勝南這次身心受創,也不知如何安慰,拍拍他和宋賢二人的肩:「勝南,這一切究竟如何一回事?」
勝南身體一震,吳越覺察到他真的有所隱瞞,輕聲道:「你究竟有什麼顧慮,為了這顧慮甘心在這裡受難?!」宋賢急道:「對啊,告訴我們那天發生的事情,我們會救你!」
丁憂哼了一聲:「你們又再大的用也沒用,他敢殺林老前輩,就是死定了!」
宋賢抑制不住心裡不爽,站起身一腳就朝他踢過去,丁愁大怒,甩鞭狠狠抽過來,宋賢慘叫一聲,腳被抽傷,跌坐地上,勝南、吳越皆大驚,勝南欲去瞧他傷勢,丁憂伸手推了他一把:「你休想出去!你們兩個,可以走了!」
宋賢忍痛怒道:「你什麼意思?我們話還沒說完!」丁憂冷道:「你們要說話?好啊,呆在這兒,一輩子別出去!」
勝南擔心他腳有事,看了一眼吳越,輕聲道:「新嶼,你照顧好他,有些事我不能說,真的對不住,這次之所以見你們,是想告訴你們,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吳越又關心又氣惱:「林勝南,你要是真把我們當兄弟,就不要把我們蒙在鼓裡,這件事我管定了,非查個水落石出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