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5章 江頭風怒,朝來波浪翻屋(2)(2/2)
刀槍劍戟的戰場尚可以偃旗息鼓休整,毫無硝煙的戰場卻不能有半刻懈怠。
「有人能冒充我……說明是天脈的暗號失竊!」一條線路出問題,哪個環節都可能有漏洞。天脈近來增補略顯倉促,高娃的下線難免不會龍蛇混雜。
「不像是他們對身邊人不慎泄露,畢竟身邊人聽者無心不會記牢……」窩闊台向來聰明過人,「該是哪個敵方細作,跟蹤竊聽了你對新人的訓導?」
高娃一驚:「可我都是挑的無人時、隱蔽處……」
「有沒有一種間諜能力高強到,明明他從頭到尾在場,卻令你覺得無人、隱蔽?」窩闊台反問。
「我想起來了,某日妓院有人醉酒墮樓,事情鬧得極大,案發地點與我訓導之地極近,關鍵是……」高娃眼前一亮,關鍵是,又牽扯花無涯和莫非?!
又雙叒叕肅清轉魄,莫非一邊因為證實沒害林阡踩陷阱而鬆口氣,一邊卻因為墮樓事件牽涉他和完顏瞻而吊起心。
「哎,原想用馬對天地玄黃『將軍』,誰知對方一手帥五平六,一手對我炮蹩馬腳。」長生天沒抓著,還害自己被肅清,這竟已是最好的結局。
魚在水裡時,重十斤,所以這一釣難免搬石砸腳,可再來一次能不釣?莫非想,蒙古情報網出現了擴充的可能,鐵木真早就動了對我和花無涯投閒置散的心,但此刻他獲悉主公也對朝堂博弈知情,那就必然意識到情報網復興還是鏡花水月,所以他卸磨殺驢暫時還不會付諸實踐……當下鐵木真仍然是用人之際,不會隨便殺人,一切都處在微妙的平衡點,莫非必須利用「疑點與花無涯平分」來走一步算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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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骨眼上花無涯實在善解人意,這一廂莫非還在如坐針氈,那一廂,兩軍的臨時交界,花無涯被撞破與西遼高手秘密接觸……
這次花無涯連大喊被人冤枉或嫁禍都做不到,只因那不小心撞破密謀之人是成吉思汗的四子拖雷——被圍多時的蒙古軍,之所以能往北又開一條血路,全賴拖雷在成吉思汗的栽培和林陌的輔佐下成長起來。
之所以一目了然花無涯和西遼高手不算正大光明地偶遇,則因那些高手人人都做了喬裝;而為何他們打扮成蹩腳商人拖雷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其中一個?巧得很,宣化之戰,拖雷助木華黎從西寧逃出,就是和喬裝後的耶律長空見面深談的……
怪誰,怪耶律長空每次都喬裝得差不多?還是怪拖雷這一戰打得太漂亮、不小心都切入西遼「商隊」的臨時落腳點了?
「拿下內鬼!」拖雷憤怒一聲令下,西遼高手們倒是神速撤退,眾矢之的的花無涯卻是斷斷走不掉了。
「我……我只是,在跟他們交流絕地武士……」花無涯狡辯得聲音都尖了。
「絕地武士是你能問?!」審訊時窩闊台為轉魄心驚膽戰,須知絕地武士的行蹤和疑似長生天的柴婧姿息息相關,花無涯和別人秘密交流這一點,不就說明他是轉魄、想幫林阡揪出蒙諜、搗毀天脈?!
「絕地……一向都是我過問的啊……」輪到花無涯一臉懵,絕地武士不是一向象徵著我的榮耀嗎?
「那麼,交流的內容是什麼?」木華黎觀察已久,淡然發問。
從一開始在月氏「花無涯不是間諜」,到黑水「不是宋諜,但有可能遼諜、夏諜」,到瓜州「他這麼兇殘應該不是林阡的人」,到如今「不管他哪個國家的諜」,木華黎對花無涯的觀點與時俱進:這世上沒有毫無緣由就死心塌地的效忠,而花無涯,也果然對大汗有所保留——
關於絕地武士,明擺著有什麼內情他沒說!!
「為何要躲起來談?!」一陣可怕的沉默後,木華黎驀然厲聲喝。
「這……這……軍師……大汗,請相信我,我,我是真心想贏得您的信任,所以才一直賣力表現自己,然而,然而我的出身,怕大汗您不喜,所以才一直瞞……」花無涯百般糾結,不知是不敢說,還是編不出,總之支支吾吾。
成吉思汗凜然端坐,目光似鷹隼般銳利:「花無涯,適才對拖雷拒捕時你曾用民眾擋刀,是忘記我的『再濫殺,殺無赦』嚴令了麼。」
「大汗!不管怎麼說,我真不是轉魄!」花無涯有苦說不出,既怕自己橫豎都是個死,又因成吉思汗沒提內鬼的事而尚留希望。
「跟耶律長空那般親近,你不是轉魄才怪。」拖雷知道,宣化之戰耶律長空和林阡不打不相識,契合花無涯向蒙古軍貢獻絕地武士的時間點。
「四公子你別忘了!宣化府那會兒耶律長空還和你們是一夥的!!」花無涯怒不可遏。
「那你倒是拿出這樣的氣魄來解釋啊,解釋你和今日的耶律長空在談什麼!?」拖雷難得咄咄逼人,雖然一字沒提莫非,對他的維護之情卻溢於言表。
「大汗,遼帝尚在沙州城中觀望,這麼多大內高手出現在此,是因帶回了公主渾忽正巧經行。他們的駐地離此不遠,我不妨就以適才的交談內容、再騙他們出來一次,幫大汗抓住渾忽、脅迫遼帝就範!以證自己清白!」花無涯為表忠心,立刻請纓。他天真地想,如果他能抓來渾忽,就變相說明他們的交談內容對大汗沒有害處。
成吉思汗一怔,動心,點頭:「未必脅迫。」
「大汗,會否有詐?」木華黎怕,拖雷之所以勝、渾忽之所以在,都是林阡引君入瓮。
「相信拖雷的能力。」成吉思汗洞悉一笑,「相信你我的判斷,林阡控制不了所有人,尤其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