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3章 深林人不知,明月來相照(1)(2/2)
也就是說,他繼承的戰狼,更多是他自己內心的映射。
《獨步聖功》他並非沒練,宣化之戰一度震撼全場,但轉戰肅州後到達瓶頸,這才有了武功的停滯和智力的反彈,而這一刻,他再度攥緊秘笈在手,克服萬難,是為了末日降臨那一刻,他能將戰鬼林阡斬於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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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近圓而明,沙塵在風中迴旋,天穹空曠高遠。
陳采奕遠遠就望見宋恆在崗哨張望,上來陪他:「難得有閒暇也不去睡,是在等主公?」
「采奕。」宋恆趕緊避開臉,「我就想,下一刻看見他回來……可又不希望他回來。」
「為什麼?」陳采奕逼近,她最近剛隨郭子建到前線。
「他總是為了盟軍、忘了自身,才會一次次走火入魔,我當然希望他恢復,希望他吃一塹長一智。」宋恆動情地說,「可我又很後悔,為了打勝仗,我和其它人一樣,只知責怨他心狠,從未關注過他真實的情緒波動……有時候我真想勸他別再顧我們,他安心修煉武功去、我們慢慢打仗也行……」
「哎?這是又哭了?」陳采奕搶到他面前來,笑著伸袖給他拂拭。
「沒有!進沙子了而已!」宋恆破涕為笑。
「別一個人在這裡想事了,正好有空,趕緊找天驕他們商量商量,你們在鎮戎州,不也救過主公出魔態嗎?」陳采奕的性格和宋恆真是互補。
宋恆眼前一亮,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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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轅正有此意,早想集思廣益,眼下戰至瓶頸,可別教主公也卡在那廢墟的瓶頸里。
「我聽到主母和柴婧姿隻言片語,主公今次入魔,一則,以一敵萬太激烈,二則,他對主母她……不規矩。」樊井皺眉說。
「當年主公在蜀口入魔,淵聲、和尚給過壓制之法,卻提及《佛經》不治本,隨時都可能產生抗性……當『清心寡欲』的戒被破,確實容易引發抗性、走火入魔。」柳聞因回憶。
「但清心寡欲從來就不是唯一的克制魔性之道。」徐轅搖頭,「七情六慾會阻止他走這條道,但不表示他不能走另一條道來克服殺念。」
「說的是哇,我可不想我們主公太依賴《佛經》,最後皈依我佛、去少林寺當住持啊!」祝孟嘗一雙眼圓溜溜地瞪著。
「追本溯源,除了少林之外,魔門的燕平生、青城派的程凌霄、全真教的丘處機,還有,船王流年夫婦、紅蓮業炎夫婦、浣塵居士、四然居士的樂曲,都能鎮魔。不過,全都不及天衍門的七曜對症下藥。」宋恆做足了功課。
「七曜有利有弊,雖能降妖除魔,但過猶不及會適得其反,堪稱最治本也最危險。」徐轅說,天衍門正宗傳人包含戰狼、段亦心、軒轅九燁、柳聞因,而自學成才集結合陣的則有封寒、徐轅為首的金宋大部分高手。可以說,近年來因為林阡動輒入魔,幾乎每個高手在自己武功體系外都有伏魔的專技。
「但要湊七個頂尖高手隨時待命,會否對前線戰事有害?」薛煥問,「其實還有更治本的,且危險性更小——獨孤的天星合劍,盟主的大音希聲。」
「可他倆,一個身負重傷,一個精神也不穩,暫時都不能治本。」徐轅早就考慮和排除過他們。
「那可糟了,再也沒有治本的了,難道還是先治標?教他忘情,清心寡欲……」厲風行突發奇想,「這幾日,宋廷剛好派了一些人來,可以問問有沒有帶那位太醫的『忘情湯』。」
「一派胡言!」樊井吹鬍子瞪眼,柳聞因理解地說:「忘了盟主,他還不如死了。」
「能治本當然還是治本。」徐轅拍拍厲風行的肩,「別忘了,除了我們,還有主公自己啊。」
眾人皆是一驚,是啊,就算鎮戎州他們結七曜陣嘗試將林阡淨化,目的也是通過激活他體內佛性,使之自省。爾後,還需引導他心魂附體,令其佛性在體內蔓延、擴散、主宰——就像瓜州城的得失一樣,關鍵在於內因!
而眾人也都或多或少地了解,林阡的飲恨刀從第九層以上其實就已經自帶克制力,譬如「雲去月現,塵拂鏡明」、「一道神光萬境閒」、「明月光寒萬象空」佛性與魔性一同遞增,到第十八層後佛性更是直接從隱性變為顯性,可稱之為佛魔一起到刀上,最標誌性的就是「聽竹上清響風敲雪」清空閒遠,「夢中說夢兩重虛」神妙超然,「脈脈廣川流,驅馬歷長洲」開闊灑脫,「手起雲生風驚竹,刀落星去雪滿山」空靈雋永,這才造就了十八層末、十九層始的特殊性質。
「有理由相信,主公看似在坎,實則因禍得福。只需一點參悟,就能過關斬將。」徐轅有極大把握,什麼「下」十八層地獄,主公是將「上」十九層刀境了!
「這就是天驕說讓他埋著別管,連日來也沒去看他的緣由?」宋恆心裡仿佛一塊大石頭落了地,原來,天驕了解主公,相信主公能自救。
「明日準備再去,證明自己沒錯。」徐轅永遠是三足鼎立之首,「眼下大家的梳理並非無用,都是萬一我錯的備選。」
「明白,哪怕只能治標,那就先治著,選個對主公傷害最小的。」宋恆心服口服,與其餘眾人異口同聲:「天驕儘管放心回去,前線事且交給我們。」
徐轅臨行前還對柳聞因交代瓜州的後方要務:「主公曾特意囑託,要把柴婧姿、主母一起禁足。雖然不甚合理,仍要令行禁止。」
「天驕勿憂,當前已有數日,未有任何不妥。」柳聞因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