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6章 殺人亦有限,列國自有疆(2/2)
「鯤鵬。」那曾是他的金帳武士,舊友的出現無疑給眾將心理重重一擊。
「大汗。舊年知遇之恩,鯤鵬無以為報。從今肅州之戰,磕頭拜別謝罪。」鯤鵬一如既往來策應林阡,並斷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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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遠就看到鯤鵬扶斡烈等人隨林阡出山,封寒轉憂為喜,上前接應之時,意外發現還有驚喜——
「邊境」的難民們,竟有大半臨陣變卦,跟隨林阡一起回來黑水。
真想不到,林阡聲名曾被大肆抹黑,未用一句輿論反擊,悄然而然就澄清了。
這一點不得不嘆曹王遠見,沒什麼比當事人自己去打破謠言更快更直接。這些夏民道聽途說的林阡是惡魔,而今日親眼所見的林阡?雖然他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時間一長,如何感受不到成吉思汗和他各自對他們的態度?
「曹王用心良苦,讓我直面民眾,也直面鐵木真——即使震怒,我也並未瘋癲。我的自控,便是接下來肅州之戰的最大保障。」林阡既然走陳旭「不激進,一戰定」路線,自是要心無旁騖走到底;適才之所以喝酒,完全是想鎮壓胸中怒火。
「談了什麼?會震怒?」封寒關切地問。
「怒的是,鐵木真不是我所以為的,未開化的以殺為樂的野蠻人,而是自己形成了一套道理,堂而皇之地以殺為業,如此,反而更加不可理喻。甚至,他還主動想說服我……」林阡複述給封寒聽。
「呵,殺敗大金、打得我跪地求饒的,不是你嗎。」封寒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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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迴百轉,不再見。
「鯤鵬出現,與其說林阡攻心,不如說林阡怯戰。」成吉思汗見微知著,認為林阡不再像昨晚囂張,是因為他盤點盟軍傷兵烈士後,意識到自身實力較蒙古軍弱。
「昨日,咱們真應該聽大汗的,拼他個至死方休。」速不台扼腕。
「也不一定。實力強,不見得就必勝。」成吉思汗搖頭,寬慰他說自己不後悔,「我也不想見你們再折損。」
「是了,如今林匪『勢』斷,氣短,我軍勝算更高。」木華黎的意思是,林匪已對戰期鬆口,主動權回到了蒙古軍之手。
是嗎,勢斷?成吉思汗微微色變。
一場談判過後,難民們竟不少都跟著明明在交涉過程中一直受迫的林阡走了?
此情此境,不禁教成吉思汗想起了幾年前的自己。
在義父王汗、結拜兄弟札木合的夾擊之下,自己一度遭遇平生最為慘烈的一戰,隊伍只剩下四千六百餘人。
然而,看似大敗,依然有人因為自己有「註定誕生的令世界恐怖的汗」預言傍身,且血統高貴,而聚攏、投奔過來。
見狀,自卑的札木合惱羞成怒,對諸如此類的人追捕戕殺,反而進一步為淵驅魚,將越來越多的人趕往自己的麾下。
自己很快便死灰復燃,對王汗父子逐一復仇,最終,札木合也被麾下叛變的將領扭送到自己帳下。
較之札木合,自己是溫和的,穩妥的,持重的,
令大家覺得,哪怕暫時弱,也都值得跟。
如今角色變易,竟教林阡成了當時的自己?
寒風割面,成吉思汗倏然一凜:鐵木真,你在想什麼!這些糟粕,非我族類!他們不會信我血統,只可能因為武力屈服!
就像鯤鵬,那吐蕃人,之所以跟隨林阡,還不是因為林阡那句沒說出來的「速戰久戰?陣容不復?讓步,也是我贏」!
同樣地,糟粕們之所以選擇跟林阡走,是因為林阡當面出刀太懾人,令他們一葉障目不見軒轅九燁。
既是無用之人,那便由他們去吧。成吉思汗回過神來:「勝算是高,但莫要輕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