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5章 故途難歸,初心難追(4)(1/2)
夜看南面星辰,心裡哪能不傷。
故途難歸、初心難追的又豈止夔王或江星衍?
從來是、依舊是孑然一身,挑燈看劍時帶的醉意越來越多,江南遊子到這風煙凜冽里,把吳鉤看了,欄杆拍遍,無人會,登臨意……
連日來,夔王府藉助小曹王之手,將曹王府群雄與駙馬惡意推遠。顧全大局的林陌再三讓步,終於退到這背靠深淵的懸崖邊。也便只有這夜深人靜時,他才能恢復半晌的自由之身。
從宋到金,越貶越遠,愈發落魄,飄零寂寞。此刻,便也只能捧著一本破舊的東坡全集,多學他偶像的何妨吟嘯且徐行了吧。
也罷,至少擁躉比當年多,雖然大部分都只能沉默……可如今,又哪是顧影自憐的時候?整個大金積重難返,從上到下危如累卵!
傍晚時分,戰狼曾面色凝重地來找他,簡明扼要地說了三方面的不祥——
其一,完顏宗浩的猝死,不僅對原本待援的馬耆山金軍雪上加霜,更使散落在江淮、荊襄、隴陝前線的其餘金軍同遭滅頂之災。
實際從僕散揆死後,金國就已不再具備南征能力,雖然完顏宗浩咄咄逼人對著宋廷議和,充其量只不過是威脅和訛詐。如今幾位伐宋主帥中了魔咒般一死再死,這場議和看來是金廷更迫切要議完——真正是什麼條件都可以接受,再晚連色厲內荏都裝不了了……
其二,金帝自打小曹王被夔王截胡後,身體每況愈下,短期內無法再改聖意,小曹王賴在曹王府胡攪蠻纏定了。曹王府眾將勉強服從、暫時局面還穩定,可誰都不敢保證,接下來會否陸續被觸底線,畢竟小曹王的胡作非為一定都是夔王趁機在暗處興風作浪!
還有一點,不是戰狼所說,而是林陌所感。每次涉及戰狼獨行,薛煥都有意無意地遠盯近隨,林陌心知肚明薛大人是在擔憂戰狼的入魔後遺症。馬耆山、浮來山數場戰役下來,林阡看似已經恢復正常,反倒是戰狼狀態難測……情何以堪!而戰狼和其餘武將,完全是一穩俱穩、一慌俱慌,如此一來,曹王府局面的穩定當真只是「暫時」……
其三,衛王奉旨北上去接受鐵木真的朝貢,不僅沒能如願表現出大國氣度,反而喝得醉醺醺還口吐芬芳。如此昏聵,山東這裡正和林匪不可開交的金軍,哪能期待他對蒙古掩藏好大金的內憂外患?
不同於夔王府憂的是「天火島面臨有史以來最大危機」,曹王府群臣憂的是「大金看來要墮入前所未有的萬劫不復境地」。所以戰狼來見林陌時,甚至勸他扳倒小曹王:「等不到曹王下令了,動手吧。」
真要那樣做?病急亂投醫!
「不必。」林陌雖自身難保,所幸能在幕後沉澱心境,這幾天從未停過冥想大局,「還有一招,能教林阡後院起火,解除我軍、我大金全國之危機。」
「什麼?」戰狼一愣,這才稍微平和。
「這些時日,其實控弦莊在臨安並沒有賦閒。」白衣少年眉目如星,長身玉立,令人直接就聯想到「茂林修竹」。
「臨安?是要重拾舊策……」戰狼隱約預感到林陌要說什麼,上次故意激韓侂胄衝到前線攪亂,就是戰狼和林陌共同策劃、並責令控弦莊執行的,但可惜最終計劃擱淺。
「段大人,還記得完顏宗浩當初和宋軍使者方信孺提出『我方必須得到韓侂胄頭顱』時,方信孺是怎麼對完顏宗浩反駁的?」林陌不置可否。
「記得,完顏宗浩說:韓侂胄是北伐禍首,必須以他之血補天;方信孺則答:既要將北伐禍首之血補天,那麼南征禍首仆散揆,也當以命祭祀烈士,仆散揆既然逝世,那就讓作為替補的完顏宗浩拿頭來與韓丞相一併陳列……」戰狼回憶,聞言後的完顏宗浩當然大發雷霆。
「現下,林阡先將完顏宗浩殺害,我也是不得不拿韓侂胄的頭來一併陳列了。」林陌眼中瞬然殺機熾盛,戰狼不由得一驚,這氣勢,怎生這般眼熟……「你,你要殺韓侂胄?繼續對宋廷強硬議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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