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6章 天地相震盪,回薄不知窮(5)(2/2)
聞者皆驚。
如果說戰狼的獵犬是選親近,木華黎的獵鼠反其道而行之,是擇厭惡——
轉魄之所以在復篩中暴露,就是因為他易容用過石膏,那東西在水化硬化過程中放熱,逸出的氣味總有殘留,哪怕痕量都驅趕這老鼠。
木華黎眼神如冰:「一試便知。如果成功,可治她不服;如果不對,三個一起殺。段大人,雖到絕境,寧缺毋濫。」
洛輕衣和程煒不一樣,易容靠喝藥而非外敷麵皮,未必會流露氣味驅趕獵鼠。至於適才的羊糞,雖然狗厭,卻是鼠喜,所以也不會有問題。然而,又要如何栽贓這二號?控弦莊只是去盯夔王府,沒潛伏到南宋的雛鳥甚少會易容。
與獵犬不同的是,關於獵鼠,洛輕衣起先沒任何防備,聽外面「楚歌」聲變,好像主公也知情不久?而她一心二用、聽出時就更晚。「糟糕,百密一疏。」洛輕衣心中一凜,正待臨場發揮、隨機應變、盡全力脫身,就見那老鼠對自己和一號行動如常,反而一到二號身邊就慌張逃竄……洛輕衣虛脫站定,莫名其妙竟過關?!
「親犬疏鼠,還說你不是洛輕衣?!」木華黎冷笑一聲,二號尚未答辯,戰狼把心一橫:「既然證據確鑿……」一劍掠襲,追魂奪命,「驚鯢為宋諜第一,本也不可能招供;我軍受矇騙者包括我在內,不知者不罪,決不株連!」
一招斃命,鮮血四濺,洛輕衣豈能不驚,表面驚,內心也驚,她原本不想那人替死,也以為大概率會監禁,但戰狼終究被木華黎拉向了狠絕的一面。她不殺伯仁,伯仁卻因她而死,說沒有觸動那不可能,卻也只有反覆告誡自己「那是金諜,本該除」方才有所緩解。
「然而她的麵皮,怎生揭不出來?」伏在屍體旁,蘇赫巴魯尚有疑問。
「她比轉魄資深,用藥可能內服,致使容貌與麵皮化為一體,並不奇怪。」木華黎說,「但因長期服用易容粉,仍能從內而外地散發鼠厭之氣。」
是嗎?易容粉和石膏同源,可能真有,但卻不如二號身上那麼重——可是,為什麼二號並未易容,卻也正好有極重的鼠厭氣味?洛輕衣內心充滿疑竇,忽而靈光一現,適才二號大喊冤枉發瘋時想跑、好像有不少人阻擋過,其中不知是哪一個,是不是塞了什麼東西給二號?
原來如此!環山「楚歌」,有另一個,或一群人,也在聽,在履行?!
霎時內心火熱,接下來會是她最安全、最自由的時刻,是該為主公、為戰友更有價值地活著!
木華黎的獵鼠,知曉者也甚少。虧得徐轅肅清蒙諜時不遺餘力,及時掌握到這一關鍵線索——
細作界的祖師爺?誰不是呢。
聞訊吟兒笑言,徐轅這是在為楚風月的功勞加一筆。
然而陳旭和林阡都不像她樂觀。畢竟,說及時,也不及時啊——四面楚歌的號令早已發出,不管驚鯢到底如何設局,二號擋箭牌都可能已經東窗事發。
「此刻若是還沒事成才好。萬一已經在肅清,如何補救?」陳旭心急如焚,猜出木華黎必去給戰狼二次證明或推翻。
「原以為找到驚鯢是怎麼暴露的就可對症下藥,卻忘了去調查轉魄是怎麼暴露的然後再對症下藥……」林阡亦嘆千慮一失。
「主公,您不是在蒙古撬了人嗎?現在還來得及?」陳旭立刻想到關鍵。
「剛剛的幾條情報,是他天亮那會兒『游擊』時留在現場的幾個小紙團,也是我軍分了幾批才從雜草堆里找到的。此刻他深藏老神山,敵人暫無出擊計劃,他也只能收、不能發……」林阡面露難色。
「沒關係,那我們就只發不收啊……怎麼?有難處?怕他聽不懂?」陳旭一愣,恍然,是啊,那是內線,不是間諜,怕是聽不懂啊!
「不……不……他聽得懂。」林阡搖頭,言行舉止直冒傻氣。
「什麼人?」吟兒一怔,「到底聽不聽得懂?」古古怪怪……
「新轉魄。」林阡回答,「他一定能救驚鯢。」
是的轉魄犧牲了,可這不是又重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