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5章 山河入刃,氣撼天罡(9)(2/2)
「現階段的西麓穩中有靈、動中藏變,蒙古軍再有增援也不懼。」陳旭看過楊鞍的兵力部署圖,對紅襖軍的防禦能力讚不絕口。
「軍師,您昨晚對我說,這一戰我們輸了,就是指此情此境?」楊鞍也讚嘆陳旭的預見能力。在軍師的眼中,林陌和戰狼以兩種方式逃出生天,令追殲的盟軍在幾個時辰後留有遺憾,竟是個必然。
「最初我給盟軍分了三種情況,上,蒙古不占終點,金軍死於過程;中,蒙古不占終點,金軍扳平過程;下,金蒙會師,反客為主。昨晚我見楊二當家時,儘管大家都覺得金軍敗逃算『上策』,但我預判結局是介乎上中之間,這是因為我們不能忽略敵人們的韌性。」陳旭邊點頭邊掀開帳簾,「果不其然,逃即生機——曹王府換了個天子嶺與我方拉鋸,另一批則流竄於老神山,一北一南,軟硬兼施;蒙古大軍雖被驅逐出關,但為了他們的小汗王,還是有高手留下,為曹王府助陣。」
「生機的意思是:他們雖然惴惴不穩,終究是脫離了我的掌控?」林阡聞言,投以目光。
「金軍起死回生,蒙古借屍還魂,時移世易,所以我才說,此戰輸了。」陳旭毫不避諱。
「主要原因,在蒙古人,比想像中還強?」吟兒問。
「在木華黎,每步都想在別人之前。」陳旭道,「不知主公主母還記得麼,昔年二位去葭州遊歷,稱遇過一個武功高強之人。金帳武士也反覆提起過,他們的三哥與主公有過一面之緣、一見過面就說要將主公處之而後快。」
「那就是木華黎了?」林阡嘖嘖稱讚,「文武雙全,了不得。」
「他的行動力更了不得。適才主公主母去拜祭王冢虎,我代審了幾個嘍囉,才知木華黎從那時起就在西線買兇,那也正是環慶商盟的雛形。」陳旭面露佩服。
「也就是說,環慶的這些蒙古細作,早就在這裡等著我們來了——他們就是木華黎的買兇殺人!難怪,一點都看不出不是本地人。」吟兒臉色微變。
「所以鯤鵬也不是打西夏來的?而是原地待命了好幾年、專等著殺我領賞的死士?」林阡氣不打一處來,「對我說的沒一句真話,只拔毛還不行,還得扒皮。」
「此人先通過『以民為先』對我們的情報網破防,又用『裡應外合』和『先聲奪人』破了七大驍將的掎角之勢和攻防一體。雖只完成前招,著實不容小覷。」徐轅回憶。
「正是有這個木華黎,這一戰金蒙聯軍對於我軍的傷害,金如斷臂,蒙如割腕。」陳旭總結。
「等等,等等……」吟兒說,別忙著下結論,「你們都懂了嗎,可是我,對於很多細節,還雲裡霧裡……」
「嗯,吟兒,可以從商盟分析起。」林阡微笑。
商盟,宋軍暫時沒辦法根除。
目前覆蓋在鎮戎州和環慶的蒙古情報網,由木華黎一手控制,自由遊走在林阡的眼皮底下,想給金知道就知道、想甩了金也好。
而從狩獵天下的第一刻起,木華黎就知道:情報大於一切——那就意味著,接下來的鎮戎州,大局就是他想要的三足鼎立。
儘管不算完美,卻也差強人意。畢竟,金軍只要存活,蒙古軍就能占一席之地,林阡便會有心腹大患和附骨之疽。「這場在金宋蒙夏交界打的仗,不求大勝,只要讓宋金雙方都懂,抗金?抗宋?且正視現實吧,我大蒙古國才是你們最該顧忌,卻偏偏奈何不得!
叢竹凝朝露,孤山起晨風。
「段大人還沒消息嗎?」同一時間,化險為夷的林陌問奧屯亮,得到的消息是沒有,不禁有感於被蒙諜牽著鼻子走——蒙諜說有就有,說沒有就沒有,想林陌去救就給林陌知情,想小曹王去救就給小曹王知情……
「總算教林阡吃了一次癟,可是,我們雖活,蒙古卻興……」望著奧屯亮退下,林陌若有所失。虛空中,乍見三國烽煙起——
速不台和哲別那種可畏的武力,木華黎那種可怕的前瞻,表面上只是金軍此番會師的助戰,卻教林陌意識到,先前他小覷了蒙古:當真不能開門揖盜!過河拆橋的事,蒙古能對夔王府做,就能對曹王府。
儘管憂心忡忡,但林陌遠看麾下們歡欣鼓舞著來,總是不忍將遠慮透露,便強顏帶笑迎上前去。
「駙馬,我還是蹊蹺,昨晚,到底我們是怎麼逃出來的?」朮虎高琪問。
「說來話長。」林陌正好在琢磨蒙諜的事,「那就,從商盟講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