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9章 達士如弦直,小人似鉤曲(2)(2/2)
因「蟄伏」指令沒那麼快覆蓋全局,不刻,又收到玄脈的一條最新情報——「戰狼正與宋軍膠著。」
「是在鍛爐谷?」木華黎著緊問。
「不是。」
「那還好。」木華黎半刻就能想到無數個杜絕戰狼入死地的策略,奈何卻巧謀難為無兵之戰,「可惜還是救不了他……」轉過臉來,對依仁台,「加快玄脈蟄伏,犧牲能少則少。」
「是。」依仁台應允,離開了片刻,鯤鵬代為繼續讀信:「宋軍主將是段亦心,像是要對他勸降,不似莫如鐵腕。軍師,那位段亦心,據說是戰狼親生女兒。」
「親情有用?異想天開。」木華黎冷笑,「勸降是不可能的。但他若被林阡生擒,對金軍將是不小的打擊。」
「他被俘虜的下一步,該不會……金宋交好?」蘇赫巴魯總能猜到木華黎呼之欲出的下一句。眾所周知,戰狼是林陌不降林阡的犄角之勢,一旦他從戰場上移除,金軍的鬥志必會在一線之間坍塌,畢竟曹王府和林阡眉來眼去的絕對不止一天、不止一人。
「金宋決不能交好。不管是近憂、遠慮,金蒙的聯合都必須比上回更加緊密。」木華黎蹙緊了眉,「事已至此,既然無力回天,只能順水推舟——推動形勢讓金宋永遠不共戴天。」
「怎麼?」眾人不解何意。
木華黎立刻讓依仁台把最信任的下線叫來,對那個鼻青臉腫的商人交代任務:「『行刺』北冥老祖。今次行動,實乃死間。」言下之意,是要此人假裝成打探消息時被北冥老祖撞見的蒙諜,與之大打出手,爾後被宋軍抓獲,自盡,卻在出手的同時就已經把真正的密信塞給老祖。宋軍對受驚的老祖不會防備,木華黎的指令必能順利傳達。
北冥老祖不是間諜,但是是工具人,會幫木華黎啟動另一個計劃,用以牽引狼溝山的戰場局勢——希望還來得及!
而對於北冥老祖而言,這個指令其實很近人情:你的小段和亦心,現在在狼溝山父女對峙,你身為師父和外祖父,再去陣前勸一次吧。
吃一塹長一智,為防被殺,這回北冥老祖帶了小徒弟阿九一起。
「你也是來圍剿我?」不同於尉遲雪自幼承歡膝下,段亦心這個女兒,對於戰狼來說,是始料未及、突如其來。
加之她一早就投了林阡,本該視為仇敵、見一次殺一次;可她身上到底流著師妹的血,再怎麼兩相冷漠,有時他也會凝定。
往事都已經蒙塵幾十年了,那個令他又愛又憎的師妹,恐怕在人間都輪迴了一世吧。還有什麼放不下……
「感情上,算是。」段亦心外冷內熱,當初確定戰狼還有救,她一次次求林阡渡他。
可惜戰狼不識好歹:「細作沒有感情。」每次他一見林阡就執迷,林阡要救他成佛他卻想林阡入魔。
這也是林阡沒有一聽說戰狼重現就立刻奔赴的根由——被戰狼暗算,林阡雖然沒癱瘓,卻也犯了舊年腰疾。
「沒人天生是細作。我去過山東摩天嶺,尋到淵聲打傷父親的舊跡,也是從那裡得知父親除魔的堅決。」段亦心曉之以情,「在那之前的父親,也就是個剛出山的江湖少年,口裡說著除魔衛道,實際卻不知魔為何物、道為何物。夜深人靜,可曾憶起過母親?」
他回憶起那時的曹王,年輕氣盛,雄姿英發,幾乎是一出現就終結了自己下山後的迷惘、猶疑和孤獨,兩個弱冠少年常常一起談經論道、談勢論戰、談棋論劍……一恍惚,都已花甲之年,想嘆時光飛逝、白雲蒼狗,卻又怕落入段亦心的圈套,話到嘴邊改口:「正是她讓我知道,魔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