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2章 左家嬌女豈能忘(2/2)
所幸封寒先和林阡拼過命——林阡的刀歪打正著,把他肺里的灰塵打出了大半;要不是他硬要大吼大叫不調勻,他都不需要昏迷大半晌。
然而,怎麼可能不吼叫?當時,他想跟林阡說的事,足以令林阡不瘋魔——「公主很可能不在這廢墟下,不然我都不會那麼快出地宮來。」
「何意?!」眾人異口同聲,都覺柳暗花明。
「我眼睛一花,好像看到有人救走,或者說,盜走了她……」地宮燒得太厲害,火光中封寒的視線不可能清楚,但他確定,吟兒不在曹王給她輸氣的地方。
「小王爺的幕後,王爺推斷是李全、楊鞍和者勒蔑……者勒蔑臨陣帶走林陌在明,李全仍縮在展徽身後在暗,至於楊鞍麼,忠奸難辨,或明或暗,姑且不論。」聶雲分析,「我想,李全和者勒蔑雖然合作,但他們雙方有不同需求,難免各懷鬼胎、互相保留……」
「臘月初一,李全就是借楊鞍之刀謀殺盟主,妄圖促使主公消極或入魔,並引動金宋蒙三國相殺,他遲早能在渾水裡受益。十天後,炸地宮,燒盟主,意圖還是一樣的。」陳旭說,李全肯定希望吟兒死無全屍。李全的座右銘應該是這樣的:人生很多時候,是選擇了才有機會,是相信了才有可能。
「李全毒就毒在,此刻他沒本錢,主公就算被激怒,他只要躲好了就無損傷。他不用去考慮『萬一計不能成』。」金陵接茬,「但蒙古人不一樣,他們必須考慮到,萬一計不能成、金宋共融,下一步,主公必帶著怒火掃蕩西夏,者勒蔑和速不台要如何避免蒙古軍損傷……」
「所以,他們會拿盟主傍身?!」徐轅一驚,這些人表面答應李全放火,實際卻不像他那樣要對吟兒殺絕!
「可是……說不通啊……他們不怕她身上的寒火毒?」金陵難以置信。當初吟兒曾對林阡戲言百年後埋在蜀口,就是想用寒火毒嚇得蒙古軍怕死不敢入蜀,現在想來,竟好像有點天真?
「他們不是蠢也不是膽大。之所以盜走盟主傍身,是因為對主公的恐懼勝過對寒火毒。」陳旭說,說得通。
「這敢情好啊。只要林阡保持強悍,諒他們也不敢對公主不敬。」封寒連連點頭。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雖然一切都是猜測,但林阡寧可信其有。
「封寒,戰鬥結束了你才來說,真是個封(瘋)後炮。」曹王一笑。
林阡曾瘋魔的真相,由於西涼府已經開戰、怕影響孫寄嘯和轉魄,盟軍自然不對外聲張;而想聲張的那些宵小,都當場被圈牢、盯死。
因為楊妙真救林阡命的關係,展徽等紅襖軍被盟軍冷處理。他對楊鞍倒是義氣,始終不曾承認楊鞍在反林阡。每每說起李全或蒙古軍,都是破口大罵。
表面看來,紅襖寨好像真的只是想抗金而已。接下來金軍的精銳卻要在林阡庇護下。這種奇特的友變敵、敵變友,也確實讓太多人都需要花時間消化……
開禧三年末,曹王府、夔王府、紅襖軍、宋盟、蒙古軍……三國五方勢力重排,局面眼看就要簡化——
金宋主力,亟待到西夏合力追剿蒙古!
休整的這些天,會寧的金軍降將多半已接受重編,而環慶和鎮戎州的戰俘尚在被整改,他們中的有些人,思想還需慢慢扭轉,曹王言出必行,親自去隨風潛入夜地說服;
宋軍這邊,也不可能一下都消除成見,當然要靠徐轅和金陵去潤物細無聲地導引。
「岳父、天驕和陵兒,暫且都留在後方。」林阡說的後方,已是整個金宋。
「如今行動自由的戰將,你要誰,我就出誰。」曹王這個戰友甚好,和吳曦、楊鞍都不一樣,不用去擔心他會背後插刀。
「我和厲夫人暫不去,聽弦需要養傷……」徐轅親自點將,「給主公保駕護航的任務,是時候教宋恆、厲幫主和品章接。」
大軍北進,轉戰西夏,差點教臥床養病的楊妙真沒追得上。
時過境遷,十三翼終於不再將她當成仇敵看,然而她自覺愧對師母,故而不想正面見師父——
只是仍然不放心,還想從側面偷偷關心林阡身體,卻剛好看見柳聞因給林阡煮茶煎藥,做足了吟兒以前做的所有事。
「唉。不累嗎。」她看四下無人,便出現在聞因的面前,既嘲諷,又關心,「總是裝主母,竟活不出個自己了。」
「你也只是嘴硬心軟,其實你跟我一樣,希望他活著就好。」聞因既感慨,又關切,「可你為何總裝成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有個現實說來離奇,曾經的聞因暗戀林阡,寧可藏一輩子,不小心被人戳破甚至現在還不得不明著。而從前的妙真卻是火熱的,擺在臉上的,河東的寒棺前她甚至直接跟林阡表白過,可現在,卻只能藏在暗處。
聞因姐姐,經過這麼多事,人物關係怎麼可能不變化?楊妙真黯然垂眸:「善解人意的,他身邊一個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