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4章 磨刀不誤砍柴工(2)(1/2)
「這戲,好像和想像中不一樣?」火沒燒到自己,夔王尚算個旁觀群眾,還能淡定地低聲說一句,「且看李全怎麼轉圜。」
「王爺,咱們……走吧?」思維超前的仙卿,卻感覺自己眉毛很熱……
還在期待李全轉圜?那傢伙平日裡確實胸有城府,可現在一看就知道被林阡打蒙圈了!
仙卿勝在預見性強、比他倆的腦子都轉得快,卻也還處於整理思路的階段,竭力要追上那個不按常理出牌的魔……
膠西大範圍叛(諧)島事件發生後,他總對夔王安慰說:我夔王府的死忠,林阡是撬不動的,就算是被撬者如靈犀,最終也會受不了生死符之苦而回歸,屆時王爺只需煩惱還要不要接納他們。
從青濰到馬耆再到浮來山,林阡表現得也一如仙卿所料,蓋世刀法總要因為顧忌寒毒而收斂。事實上林阡當然是顧忌的,一步技不如人,步步受制於人;但隨著胡氏和風清門的秘密升級,他的顧忌已經越來越少——但這趨勢被他掩蓋得整個金宋誰都沒覺察到!
藏拙,這可能是他林阡的習慣。既能在眼下謹慎周全地行事,也必能為將來的某條計謀鋪墊……
直到此情此境,林阡終於決定不再韜晦、向外界彰顯出宋盟製毒的真正實力,這說明胡弄玉和風清門的水平已經足夠穩定、林阡有十成把握能將南宋的毒壇陣地對金軍標高……早已是質變,早已宣告戰鬥結束,早已教夔王府失去了那個能夠叫板宋盟甚至以弱勝強的生化武器——而仙卿卻醒悟太晚當然無從反抗!
是啊,那梟雄,怎可能忍得了步步受制?只不過,生死符居然能被解,仙卿是低估了胡弄玉和茵子。
思及林阡這兩天曾為了救這群俘虜焦頭爛額,似乎那兩個黃毛丫頭是臨時製成的特效藥?不,不對,靈犀這兩天沒受過生死符困擾,所以林阡抓到這群俘虜時應該剛巧獲得解藥,不是今日才制,只是悶著沒說——那麼,又為何悶著不說!顯而易見,林阡他是以此作餌,放線釣魚!先前藏的拙,終於鋪墊給了這條計策。
你們金軍不是喜歡害我栽在我自以為的優勢上嗎,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不謀全局者,不足以謀一域;不謀萬世者,不足以謀一時。仙卿則以行動表明,這句話倒過來說也一樣。
「我被他騙了,又忽略細節……」仙卿想通之際,難免鼻子一酸——
「林阡不是省油的燈,據說這整整一日的失敗和挫折都沒令他放棄救天火島俘虜」——據說而已,仙卿啊仙卿,他的失敗和挫折,你真的見到了嗎!
「主公從膠西就開始給我解藥,雖然不完全對症,但可以緩釋大半。」——膠西之戰不對症,時間過去了多久?為何刻舟求劍!
「雖然胡弄玉在生死符解藥的研製方面取得了十足的進展,但眾所周知一直都沒能製得特效藥」——眾所周知當然沒,可天知地知已經有!
「而這兩日這些俘虜陸續產生新症狀、雖有林阡以內力給他們吊命卻大部分人都奄奄一息」——這只是呈現出來的表象罷了,實際,眼前這些天火島俘虜就算真的餘毒未消,他們的性命都在林阡的可控範圍內,壓根就死不了。
「想必是最後幾個因為武功高還能死撐著的」——後來的事實也證明,不止大猴那幾個,楊致誠押送來的三十幾個人全都沒什麼大礙。
甚至,這三十人當中有林阡的托……早就痊癒,配合演戲?!
憑仙卿那常人難及的計算能力,此刻也不是不能挽回,賭一把他們當中有托,大呼一聲他們並無性命之憂、林阡是和天火島串通做戲,如此還能幫李全拉回楊鞍一點?可現在不在金軍的主場,仙卿敢吼一嗓子,就等於把夔王推到林阡刀下……何況,那幾十人萬一都不是,豈不是自投羅網還雞飛蛋打?
「林阡他,或許也算到了這一點,算到了就算我能看破也只能旁觀看戲沒法插手,甚至他就是衝著我來算了全局……」順著林阡的思路往下想,仙卿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緊接著,臉色發青,手腳發寒,肩背發顫。
這兩日,「林阡始終在和生死符拉鋸」演出來是給誰看的?還不是給夔王府的謀主看?范殿臣、仙卿、李全皆算。
從得知楊宋賢遇刺的那一刻起林阡就清楚,仙卿的終極目標是要幫李全拆開盟軍和紅襖寨,那麼浮來山的古剎之戰一旦結束,林阡和楊鞍的會面就將提上所有人的日程,不管是林阡去見楊鞍,還是楊鞍來求林阡,夔王府都要推動林阡和楊鞍繼續不歡。楊鞍的後腿可以被李全拖住,而林阡方面,最正中仙卿下懷的不就是「林阡為了天火島俘虜捉襟見肘」?所以從那時起林阡就開始了這場與毒相關的藏兵千日用兵一時,對夔王府——投你所好,降你戒備。
但無論如何林阡的武功都已經到了非人的地步,夔王府雖滿足於他的焦頭爛額卻憂心他會突破桎梏,籌碼顯然是越多越穩,因此,在這拉鋸之時,急需一個新的引子,進一步推遠林阡和楊鞍。這時候十三翼里的內鬼提議,現成的一條新線為什麼不用?仙卿也好,李全也好,都是因為這個目擊者的告密,了解到古剎中飄雲靈犀爭吵未盡,推斷靈犀是最好的代罪羔羊,毫不猶豫動起了靈犀的腦筋,發動輿論將髒水潑向她和百里飄雲。
然而眼下撥開迷霧才知,這一切竟是林阡的將計就計:這個十三翼的叛徒你夔王府想陰我?不,范殿臣,仙卿,李全,他是我林阡用來套你們的啊。
明知道古剎旁邊的自己人里有內奸,那就反間!戰鬥還沒結束,林阡已然布局,他是故意將飄雲和靈犀的爭執打斷,為的,正是要借內鬼的眼睛和嘴隨風潛入夜地挖坑帶夔王府跳,
也就是說,將靈犀作為眾矢之的,是林阡誘惑夔王府這麼幹——誘你上當,騙你上鉤。
刻意放任那些宵小通過攻擊靈犀把毒藥話題帶出來大肆渲染,把「生死符未解」製造和烘托成一個最激烈的矛盾,然後一記重拳,擊碎陰謀泡影:毒既早已解決,何來靈犀暗殺,不是靈犀是誰?答案呼之欲出!
「林阡來得好快。」——他才沒在另一邊枯等,他早知道這裡是戰場,從頭就是他的劇本!
「飄雲如何可能在此之前就有所預見、及時給靈犀的心注射了一劑預防藥」——林阡的視角,還用得著飄雲去預見?
林阡私底下早就對飄雲說,若我將火引到靈犀身上,對紅襖寨不信她的人倒是可以一次性解決問題,但對她本人來說,由於你曾質疑過她、給她留下心理陰影,兩件事很容易效果疊加,一起將她為淵驅魚。因此,飄雲這兩日衣不解帶照顧,重點全是在安撫著靈犀的志……
「靈犀,我坦誠相告,昨天我擔心完顏江河是你的親人,一時怕你離我而去,才會被氣憤沖昏頭腦。不過,主公說得對,我們既是夫妻,就該相互信任。我以後再也不會那般不負責任地猜疑了。」飄雲滿心愧疚地向她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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