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1章 兔藏三穴莫深憂(1/2)
事實上,當初在西線與安丙的談判,金軍普遍認為結果差強人意,包括郭蛤蟆在內的小將們全都垂頭喪氣:「只救出曹王而已。」作為主帥的林陌曾安慰他們說:「曹王的釋放這麼早,川蜀之人雖知其中艱辛,可臨安的韓侂胄、山東的紅襖寨,各自怎會不多一塊心病?利在日後,拭目以待。」
聞知談判被金軍獲利,林阡也曾擔憂宋廷會借題發揮,對「紅襖寨會在意」的可能性則付之一笑。
可現實卻很快就讓林陌的話應驗並狠狠甩了林阡一耳光——在韓侂胄被林阡全方位壓住手腳沒做文章的今時今日,想不到居然是楊鞍這位結拜老大哥最為介懷,這一刻他正是在拿此事開刀、沖林阡不依不饒喋喋不休:「林阡,有關曹王釋放之事眾說紛紜,有說是鳳簫吟自作主張被你包庇,有說是鳳簫吟請示過後由你林阡親自授意……」
「曹王府高手三番四次鍥而不捨深入興州,只為救一個半殘的囚犯,便敢對短刀谷不停生亂,這一驚一乍的震天雷對川蜀腹地的百姓來說太過危險,我確實巴不得扔開完顏永璉這個燙手山芋。」林阡當即認了這「親自授意」,對楊鞍說,曹王這顆定時炸彈,於公本來就該釋放,所以吟兒放曹王府是我林阡深思熟慮後批准的。
把責任一律攬在自己身上,既因林阡不想吟兒被歸咎,也因只有這般才能大事化小。是的,乍一聽,林阡授意似乎會比包庇還惡劣,但細細品,楊鞍也好,世人也好,對林阡的寬容會比對吟兒輕易。更何況,林阡這句話給出了合理的理由,涉及大義、蒼生,而且本就是為了川民,他就不信說不服楊鞍。
「我話還沒說完,你就急著胡扯!林阡,我再三思索,信件一來一回,時間根本來不及,所以她鳳簫吟壓根就沒請示誰,對你也一樣先斬後奏。」楊鞍笑看他撒謊,果然啊,他林阡為了鳳簫吟,什麼破事都幹得出來!
「我仔細研究了那場談判的內情,鳳簫吟起先是在前線的、本可以應付那場突如其來的談判,可她卻正巧被曹王的重病調回短刀谷,這才使安丙被林陌算計、在談判席上不敵——『正巧』?哪會這麼巧!我有理由相信,鳳簫吟是臨陣脫逃,甚至她父女兩個串謀做戲!林阡,你敢說這位金國公主心裡不希望安丙敗嗎,你敢說她盡力了嗎沒有幸災樂禍嗎!『不在前線』算什麼理由,她只要有一絲決心,立刻趕回去代安丙談判、強行扣留曹王並沒那麼難!!」楊鞍所指,鳳簫吟是故意沒盡力、自作主張對曹王放水,而你林阡在事後包庇她、從頭到尾將權力全部交託給一個金國公主——你夫婦倆都並非為公、而是存私!
林阡心中一凜,當時要吟兒再趕回前線確實還有機會挽回,但又有幾人知道她實際早已經體力耗盡?他不能在這裡對楊鞍說實話,是因為不想透露現階段的吟兒是強弩之末,一旦透露、必會引得東線金軍再朝川蜀殺回去……不假思索,鋼硬回應:「是啊她沒那麼難,來回蜀道靠嘴當然不難!腹中還有我兒子,幫她加速飛回去?!」越說越氣,無賴無禮,「縱然對親父惻隱,那也是人之常情,便自作主張、怎樣?我就包庇她、如何!來不來求我同意,她意都是我意!」護妻狂魔在此,想黑我吟兒?門都沒有。
楊鞍口口聲聲怪林阡對曹王府放水,可列舉出的事卻是吟兒私放曹王府。一方面阡吟本來就是一體,一方面,楊鞍潛意識裡希望林阡在自己的壓力下與吟兒劃清界限,如此,林阡才能毫無後顧之憂地號令群雄抗金。可現在看到林阡如此偏袒和護短,他知道「鳳簫吟作為曹王府和林阡的媒介」無比現實——
「你既承認你也惻隱,那不就是暗通款曲?」誤以為真相水落石出的楊鞍,到此再也忍不住悲淚,痛不欲生,全身顫抖。
有惻隱,就會有恩情,有信仰游移,就會有利益來往,有傷宋賢的無意,那就有殺吳越的有心!
「楊二當家留步!」陳旭就沒見過有人像林阡這麼回答問題的,完全是舉著墨往自己本來白淨的臉上亂澆一氣啊,「主公他胡說八道……」正要不顧一切幫林阡打圓場,忽而語塞,他也發現解釋不了,絕對不能實話實說主母力盡,那意味著現在的川蜀和她的身體同樣空虛。可難道任由楊鞍誤解林阡心裡、兒女情長勝過家國天下?為了個金國公主他就能遺棄初心勾銷底線?
「二當家,您覺得,聞因是金人還是宋人?」說時遲那時快,柳聞因立刻接過話匣,絕不給李全留話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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