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4章 曉雲連幕卷,夜火雜星回(2/2)
「第二步,是要看天火島人和旁人之血,對病人們有無藥效與見效快慢。」金陵說,定性是指有無藥效,定量是指見效快慢。這當兒,林阡攬著那些「金民」原地不動,目的是攔著他們不准跑,一起觀看,體外篩藥!
「啥?」「什麼?」「何意?」大部分人一開始都和吟兒一樣不解其意。
「我懂了。除了天火島反覆中毒反覆解毒的『生死符』患者,還有短刀谷反覆中毒反覆解毒的『陰陽鎖』患者,兩種毒毒性相似,如果中毒年限相近,理論上抗性也類似。取兩類人的血作為備選藥物,同時與鎮戎州感染新毒的傷兵之血混在一起,觀看效果。」胡弄玉簡單地用小胖子和另一個少年為例,「眾位且看,小胖子的血,見效比這位小將的快。」
小胖子碗中的那些血不管是否融合,顏色一瞬既從黑到紅肉眼可見……郭仲元極力掩飾心虛,妄圖繼續帶節奏:「這,能說明什麼?」
「四個字:對症下藥。」金陵接過她表妹的話茬,「天火島人的血最有用,這說明第二代毒與他們的『生死符』最是接近,同根同源!眼見為實!」笑,「是毒是藥,我們已經付諸一試;在列的各位,個個都是人證!」
吟兒聽得這一系列的還施彼身和擊中兇手,頓覺解氣,胡弄玉也立即來接過她表姐的話茬,一錘定音:「眾所周知,『生死符』向來由夔王府發放,可想而知,第二代毒的真兇何人!」
滿座皆驚:「這麼說……」「是金人?」有民眾被這兩個姐妹花帶動情緒,群情憤慨,「害人不淺!」「早說是他們!」
「血口噴人……」郭仲元想辯駁,卻不敢說出口。
剛剛還能幫他穩定局面的幾個助手,早在一開始,就被林阡攬在懷……慘不忍睹。
「哦,我想起來我要問什麼了……」林阡看似如夢初醒,對他摟在左邊的「金民」吐氣如酒,「你怎麼認識楚風月的?」
「我怎麼不認識楚……」那「金民」又羞惱又氣憤又恐懼,差點說漏嘴他來自花帽軍。緩得一緩,臉色慘白,滿臉都是露餡的狼狽。
「楚風月從到場之後就只說了一句『我寒毒造詣最高』,這些百姓連一句『你何許人也』也沒問……」金陵心驚,這一點就連她都沒想到,「但這些人剛剛口口聲聲說,『比起楚風月的『設想』,我們有『人證』』……他們如果只是環慶的民眾,怎可能認得一個常年在山東活躍的楚風月?」
所以那幾個宵小適才看似先於郭仲元穩住陣腳,實際卻是倉促曝短、說多錯多,反觀林阡不動聲色,處處挖坑給他們跳!
「哦,他們是一夥的!」「我不認得他,他不是我們村上的!」民眾們七嘴八舌,突然就調轉槍頭,自然而然走進林阡的第三步,一勞永逸。
他們手無寸鐵,卻能眾口鑠金。存好心辦壞事,那也是壞了事。
林阡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直接揭穿第二代毒是唐小江造,更對民眾暗示,他們冤枉了鳳簫吟,這疊加在吟兒就連蒙冤都沒反抗的基礎上,徹底證實了盟軍的「秋毫不犯」「以民為先」同時反襯出金軍的罪大惡極,大可以隨風潛入夜地改造金民。
終極目標,還是要民眾為我所用——否則,再有幾個郭仲元把他們當護身符、擋箭牌,再有幾個戰狼林陌把他們當情報網、殺手鐧?他林阡可不想「不殺民眾」反而成了盟軍軟肋,一次兩次三四次,次次被想要保護的人問罪!
棋盤上的白子,墨汁塗黑了就是墨色,可一旦洗回來也就白了。從此後,他們皆是宋民無誤。戰狼,林陌,你倆還妄想借民眾破局、突圍?別指望了,計策雖好,用得早了,你們被民眾趕出局才對。
「拿下。」林阡把那三個宵小扔在莫如劍下就回頭找吟兒,郭仲元則硬著頭皮在楚風月尷尬的目光下轉身找機會撤。
「今天的表現相當好。」轉身回來,林阡這話的對象只有吟兒一個。
「啊?」吟兒一愣,回過神來,難道她也在林阡的算計里?
「明明是個怕死鬼,還總漏算自身風險。」林阡和樊井永遠是站在同一邊的,他就是想讓吟兒自己體驗半個時辰的矛盾糾結,這算是給她從川蜀開始就總愛帶著憶舟打架鬥毆的懲罰。
「主公教訓的對。虛心接受。」吟兒難得一次沒頂嘴,在孩子們面前要做個溫柔的娘親。
「虛心接受,屢教不改。」林阡寵溺地微笑。
「這夫妻倆一個匪中有剛,一個悍裡帶柔,愈發般配了。」金陵竊笑,望著阡吟並肩,膝下子女承歡……既已亂局已消、民心初定,再回憶起這段時日總是騎虎難下,頗覺欲揚先抑。
如果事情發生到這裡就結束倒也是完美收場,盟軍接下來只需疏散民眾和暗中追蹤漏網之魚……然而天下間的事哪是每件都任憑計算?
王冢虎剛好來稟報戰事,與其中一個「金民」擦肩,忽然一震,目光如炬:「唐小江!」瞬然出刀。。
害盛世基業不復存的宿敵,王冢虎對他是化成灰都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