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0章 試玉要燒三日滿(2/2)
昨晚完顏綱神兵天降,銜枚攀高,發火為號,企圖襲擊鎮戎州的守軍於樵,然而不料遭遇空營,嶺上陡然火光沖天,完顏綱這才意識到反而被宋軍圍裹,原是盧瀟早已洞察,興許是宋諜「滅魂」告密?
如果僅僅如此,完顏綱還能從容應對,然而盧瀟軍師肖泉用兵如神,騎兵步兵弓刀槍劍密切配合……那場面蔚為壯觀,伴隨著雷鳴戰鼓,宋軍甲冑如海嘯、金軍則似螻蟻般……
完顏綱潰不成軍,僅兩百兵將流竄而出,丟盔棄甲逃往須彌山,若非蕭溪睿未能及時趕赴,連最後這片區域都不保。雖然能勉強與會寧交通,但和環慶真是隔州相對。
連完顏綱都紮根得如此困難,其餘金軍可想而知,眼看祝孟嘗、楊致信、辜聽弦又緊追而上,完顏璟便只能打道回府。
「我軍從山東輾轉到環慶,仍舊為死地,心境更大不如前,此情此景,那群蒙古奸細,聖上要怎麼處理……」跟著完顏璟一起打道回府的,除了保護他的曹王府曼陀羅,還有「保護」他的夔王府素心等人,所以范殿臣現在可以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
完顏璟怎會不懂夔王府別有用心,可惜此值顛沛流離,唯能採取虛與委蛇:「蒙古奸細,暫不追究。駙馬,你怎麼看?」
「林阡想試探鐵木真的實際強度,所以將那群蒙古奸細按在此地;他對鐵木真寧可高估,所以暫時不敢將我們全滅。」聽他們提起蒙古奸細,林陌從對戰報的回憶中緩神,「哲別等人,留著,大有作用。」
可以想像得到林阡此刻正在對鳳簫吟吐露真心:「我的確是想掣肘,但是想掣他金蒙兩家!」想到這裡,完顏璟陡然一個激靈:「林阡他,胃口太大了!」
「他配。」戰狼沉寂良久,終於開口。
完顏璟一愕,趕緊回頭繼續徵求林陌的意見:「駙馬,您不可能認敗?朕也不會。」
「既已知道林阡的用意,不妨任他行棋,把棋盤拉伸到蒙古後再觀、再尋變數。」林陌點頭,不認敗,「有蒙古在,不管重兵也好,高手也罷,完顏綱給我軍留的這口氣還很長。」
完顏璟點頭:瞧這野心,林阡想收金對蒙,林陌想借蒙攻宋……
「可是,縱容蒙古,會否引狼入室?」這當兒范殿臣假惺惺地問,表面上好像不希望完顏璟聽信曹王府讒言,實際上完顏璟如果不答應,他們夔王府會暗地裡開門揖盜。
「朕此行鎮戎州,聽聞西夏之戰白熱。恐蒙古兵若過於強悍,會逼西夏協助、夾攻我大金。雖然鐵定會與林阡撞上,但那時我大金已國祚堪憂。」完顏璟卻是從另一個角度考慮,「如今我國除了曹王在會寧的精銳之外,已無餘力以攻待守、襄助西夏,不如就讓林阡把蒙兵分流至此。鐵木真是狼,林阡是虎,提前相遇,大金能從中求取生機。」
「皇上想順水推舟,一石二鳥。」范殿臣真心佩服金帝的高瞻遠矚,「然而,這一切還是過於被動。我軍還應因勢利導,方可漁翁得利……」忽然語塞,是因有婢女斟茶,其實,他昨日之所以憤怒向鳳簫吟下殺手,大部分原因是因為這個婢女沒跑得掉。
落魄潦倒的此情此境,金帝的妃嬪竟也成了婢女,那女子范殿臣當然認得,為了報夔王之恩而鐵了心推進後宮的親妹妹,從得寵之後就開始幫他和夔王留意金帝的一舉一動——范氏,是「天火島」迄今難得一個他還能確定死忠於自己的臥底。
范殿臣的目光隨著范氏離開的倩影到了戰狼那裡:雖然戰狼的控弦莊支離破碎,但據說還有個王牌,這些年來,一直不啟用是為何?
正思慮,冷不防金帝已離開主位,牽起他手走到范氏身邊,范殿臣還未及警覺,金帝已把他手搭在戰狼手上:「兩位愛卿神功蓋世,朕能否漁翁得利,還得看二位。」
范殿臣和戰狼觸電般縮回自己的手,訕笑答應的時候,兩個人都寒毛直豎。
妃嬪成婢,公主自然也不例外,扶風來給林陌斟茶,雙目通紅似乎哭過。
「怎麼了?」「散朝」後,林陌自要關心,他與扶風實也是久別重逢。
「少爺,我聽說,您把玉玦送給曼姑娘了?」扶風即使吃醋也是柔聲,跟曼陀羅的大大咧咧大不一樣。
「那玉玦是錯的。」林陌一想到吟兒也是那般性格,頓生憎惡,立即把自己的玉玦給了扶風,「扶風,我對曼陀羅只是戰友關係。你才是陪我走過困頓、共過生死的妻子。」
扶風破涕為笑。
林陌打定主意,對曼陀羅克制感情,儘可能地去愛上扶風。
「駙馬。聽民眾們到邊界送信,說鎮戎州有寒火毒發散,不知是否完顏綱引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完顏瞻前來稟報,環慶之毒西移。
「消息未必可靠,需要用心判斷。」林陌知道,完顏瞻愛民如子,有金民以死效力不足為奇。
「有這個可能性,畢竟,林匪的解藥,只抗毒五成。」完顏瞻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