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九章 鋼的琴(2/2)
「還在用功呢!」
一回家,便見女朋友正在看劇本。
「沒有,下午小青拿過來一個新劇本。」
「電影啊?」
「嗯,說是文藝片,但我看著象喜劇片,沒大多意思。」
程好意興闌珊的把手裡的劇本往茶几上一扔,繼而盯著他手裡提著的袋子問道:「今天買啥了?」
減肥對於一個吃貨來說真的很痛苦。
「買了條鱖魚。」賀新笑道。
如今開葷對於兩人來說就跟過年一樣。
程好頓時眼睛一亮,忙道:「做松鼠鱖魚吧……」
但轉念一想,又不免遺憾道:「算了還是老規矩清蒸吧,松鼠鱖魚油炸的熱量太高了。」
賀新被她說的也有些饞,想想松鼠鱖魚那酸酸甜甜的味道,酥脆的魚肉,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還是做松鼠鱖魚吧,難得吃一頓,頂多你明天早上跟我一起出去跑一圈,這點熱量肯定能夠消耗掉。」
「哎呀……」
現在程好最受不了美食的誘惑,噘著嘴,一臉「你誘惑我,真討厭」的樣子,但嘴裡卻很誠實道:「好!」
臨了,還加了一句:「番茄沙司多放點啊!」
……
「爽!」
一條魚,大半條都進了程好的肚子,賀新就吃了頭和尾巴。
「不行,我這樣坐著不行。哎,你收拾一下,我帶串串下去溜溜,順便消消食。」
嘴癮是過了,但她目前離四十五公斤這個減肥指標差距還有些遠。既然今天嘴沒有管住,那麼一定要邁開腿。
串串這傢伙如今都快成精了,一聽到下去溜溜,都不用招呼的,自己就叼著狗繩搖頭晃腦的守在門口。
賀新收拾完殘局,給自己泡了一杯枸杞紅棗,根據女朋友說法得要在保溫杯中燜上半個小時再喝效果才最佳。
他隨後拿起女朋友的那個新劇本瞄了一眼:!
名字似乎挺耳熟的,下面還有作者的署名:張蒙。
這個名字他倒是挺熟悉的,電影的導演,范煒主演的,入圍過今年坎城電影節的展映單元,在不久前結束的上海電影節上獲得亞洲新人獎的評委會特別獎。
這部的電影,賀新雖然沒有看過,但是之前聽范煒提起過這位張蒙導演,據說很有想法,而且他好象也是中戲畢業的,讀的專業是舞美系。
他先看了看故事梗概,講的是上世紀九十年代初,一個叫陳桂林的下崗工人為了女兒的音樂夢想而不斷艱苦努力,最後通過身邊朋友的幫助用鋼鐵為女兒打造出一架鋼琴的故事。
看著故事梗概正如女朋友之前說的那樣,這是一個文藝片的劇本。但是當他往下讀的時候,卻發現裡面的台詞還真挺逗的。
比如:
場景一:陳桂林和小菊談離婚
陳桂林:離婚就是離婚,別扯那些沒用的。
小菊:陳桂林我告訴你,孩子跟著你不會幸福的。
陳桂林:你少拿幸福來嚇唬我。
……
場景四:陳桂林與哥們王抗美喝酒
王抗美:你要是離了,咱哥倆就一樣了。
陳桂林:咱倆不一樣,我是離異,你是喪偶。
……
場景五:陳桂林用木頭給女兒小元做了一架「鋼琴」
小元:爸,這能彈嗎?
陳桂林:等幹了就能彈。
小元:幹了也出不了聲音阿。
陳桂林:爹給你講過貝多芬大爺的故事吧,貝大爺耳朵背,也聽不見,不是照樣彈好了。
……
場景九:淑嫻「勾搭」陳桂林跟她回家
淑嫻:我聽說他為了一個俄羅斯女孩一輩子沒結婚。我每次見他總覺得他身上有一股酸酸的,看著特別傷心的感覺。
陳桂林:夠酸了,我聽得牙都倒了。
淑嫻:那能倒牙的愛情都是忠貞不渝的。
陳桂林:嗯,那你接著倒牙吧,我走了。
淑嫻:別走了,孩子都去他奶奶家了。
陳桂林:這不是非常時期嗎?
淑嫻:啥非常時期啊,你還不方便上了?!
……
但越往下看,他漸漸有些笑不出來了。
這個劇本粗看說實話挺一般的,線性敘事,劇情平緩,沒啥劇烈的矛盾衝突,頂多也就是一對夫妻離婚爭奪孩子的撫養權。唯一能夠吸引眼球的大概就是台詞中耍嘴皮逗樂的元素。也難怪女朋友會不感興趣。
但是劇本中描述的那些下崗工人、破舊的鋼廠,對於賀新來說太熟悉了。他現在這具身體的原主在成長過程中,就經歷過這種國企陣痛的下崗潮。
這個本子跟寧皓當年的的劇本有些類似,都是通過台詞來構成一個黑色幽默的故事。當然這個本子不是什麼多線敘事,但是卻用一種黑色幽默講述著並不幽默的中國故事。
就故事的內核而言,要遠比深刻的多!